院裡的吳慧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。
看著老周像瘋了一樣毆打顧雲辭，吳慧嚇得臉色煞白，連忙衝過去想拉開：「老周！你瘋了！快住手！他是雲辭啊，你打了他，嘯林一定會不高興的！」
可老周此刻已經紅了眼，哪裡聽得進勸？
反而打得更凶了，嘴裡不停咒罵著顧雲辭的罪狀，聲音嘶啞而絕望。
顧斯年站在原地，冷眼看著這一幕，眼底沒有絲毫波瀾，甚至嘴角還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嘲諷。
真是好戲連台。
顧雲辭囂張跋扈，老周走投無路，這兩人撞在一起，倒是省了他不少事。
顧雲辭被打得奄奄一息，小腿上的傷口血流不止，意識都開始模糊，只能無力地哭喊：「救命……救命啊……」
吳慧急得團團轉，一邊拉老周，一邊朝著顧斯年哭喊：「斯年！快幫忙啊！再這樣下去，顧雲辭會被打死的！到時候你爸爸不會放過我們的！」
「老丈人打女婿？這是人家的家事，我怎麼好插手呢！」顧斯年的聲音帶著幾分玩味，慢悠悠地飄在小院裡，像一根針，狠狠扎在吳慧和老周心上。
吳慧氣得渾身發抖，轉頭瞪著他，聲音都帶著哭腔：「顧斯年！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渾話！他是你弟弟，要是真出了人命，你爸會氣死的！」
可顧斯年依舊不為所動，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，儼然一副看好戲的模樣，眼底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：「那你就救他啊，剛剛你不就擋在他的面前，用自己的身體護著他嗎！」
吳慧被說的面色一僵，剛剛她敢擋在顧雲辭面前，是因為要打人的是顧斯年，他這個當兒子的，總不會對自己這個母親動手。
可現在是氣瘋眼的老周，她可不想用自己的安危去賭老周的怒氣值。
而老周被「老丈人打女婿」這句話說得一愣，隨即像是被點燃了更烈的怒火，咬著牙嘶吼：「誰是他老丈人！這個畜生不配！我女兒就是被他害死的！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，殺了這個雜碎！」
顧雲辭被老周按在地上打得暈頭轉向，小腿上的刺痛幾乎讓他暈厥，聞言猛地掙扎著抬頭，嘴角淌著血，眼神里滿是暴戾與茫然：「老丈人？你他媽是誰？瘋老頭，我根本不認識你！」
這話沒說謊，顧雲辭早就忘了阿玲是誰。
當年他不過是一時興起，玩膩了就拋在腦後，沈玉容自會替他收拾爛攤子，那些被他毀掉的姑娘、破碎的家庭，在他眼裡不過是過眼雲煙，哪裡會記得老周這個「老丈人」。
在他看來，眼前這個頭髮凌亂、雙目赤紅的老頭，就是個憑空冒出來的瘋子！
「你說什麼？」老周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穿了心臟，動作猛地一頓，眼神里的怒火瞬間被難以置信的絕望取代，「你不認識我？你不記得阿玲了？顧雲辭，你這個畜生！你毀了我女兒的一輩子，現在竟然說不認識她？！」
他氣得渾身發抖，下手更重了，拳頭雨點般落在顧雲辭身上，每一拳都帶著撕心裂肺的控訴：「我女兒阿玲！當年被你騙得團團轉，懷了你的孩子，你卻讓沈玉容把她拖去墮胎，害得她一輩子不能生育，如今臥病在床，連口氣都快喘不上了！你竟然說不認識她？！」
「阿玲？」
顧雲辭被打得昏沉的腦袋猛地一震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撬開了塵封的記憶。
他盯著老周那張布滿淚痕與皺紋的臉，混沌的眼神漸漸清晰——難怪覺得眼熟，這老頭是顧家以前的管家老周！
而阿玲，就是那個跟在他屁股後面、怯生生喊他「雲辭少爺」的丫頭。
當年他確實覺得阿玲新鮮有趣，逗弄了一陣子，可玩膩了也就拋在腦後。
沈玉容後來跟他提過一句，說那丫頭不知好歹懷了孕，已經被她「妥善處理」了，他聽了只覺得厭煩，連多問一句的興趣都沒有。
在他眼裡，老周父女不過是顧家的下人，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螻蟻，怎麼配讓他記在心上？
如今被這「螻蟻」按在地上毆打，甚至敢直呼他的名字控訴，顧雲辭眼底的恐懼瞬間被暴怒取代，掙扎著嘶吼：「原來是你這個老東西！一個下人也敢動手打我？你找死！」
他猛地抬起完好的那隻手，死死揪住老周的頭髮，用力往後一扯，老周疼得發出一聲慘叫，卻依舊不肯鬆開抱著他腿的手。
「下人怎麼了？下人就活該被你糟蹋女兒、毀了全家嗎？！」老周紅著眼，一口唾沫啐在顧雲辭臉上，「你以為你是顧家少爺就了不起？你就是個仗勢欺人、豬狗不如的畜生！今天我就替大帥教訓教訓你！」
「教訓？你也配！」顧雲辭被啐得滿臉唾沫，氣得渾身發抖，手腕脫臼的劇痛都被這股怒火壓下去幾分，「一個卑賤丫頭的命，也配讓我記著？她懷了我的孩子就是不知廉恥，被處理了也是活該！老東西，你再不放手，我定要讓你和你那短命女兒死無全屍！」
這話像一把毒刺，狠狠扎進老周的心窩，讓他恨不得活活撕了顧雲辭！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，「哐當」一聲巨響，破敗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，木屑飛濺間，一道身著黑色中山裝的挺拔身影站在門口，周身散發著凜冽的寒氣，正是顧嘯林！
「他不配，我配！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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