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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06章 翻雲覆雨48

2026-08-09 20:10:49 作者: 小糖蒜425

  顧雲辭站在原地,手裡還殘留著拎袋子時的勒痕,聽著一大家人的抱怨與嫌棄,胸口像被巨石壓著,喘不過氣來。

  他沒想到,自己低三下四掙來的錢,換來的不是感激,而是一頓冷嘲熱諷!

  日子在賭場的喧囂與血腥中一天天熬著,顧雲辭像具沒有靈魂的軀殼,麻木地重複著看場、勸架、挨打的日子。

  霓虹燈光刺得人眼睛發澀,煙味、酒味與汗味混雜在一起,日復一日沖刷著他的神經,曾經的顧家大少爺早已被磨去所有稜角,只剩下滿身傷痕與眼底化不開的疲憊。

  王三等人的刁難從未停歇,時而故意打翻他的茶水,時而在他制服鬧事賭客時背後使絆,他都一一忍了,只為攥緊每天那塊能讓家裡人活命的大洋。

  直到那個華燈初上的夜晚,一道清瘦的身影逆著賭場的鎏金燈光走了進來,瞬間劃破了周遭的油膩與渾濁——是林晚。

  女主角終於閃亮登場!

  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月白色旗袍,領口袖口磨出了淡淡的毛邊,卻依舊難掩清麗脫俗的氣質。

  長發鬆松挽成一個低髻,鬢邊垂著兩縷碎發,襯得眉眼愈發溫婉,只是那雙往日裡盛滿畫意的眼眸,此刻卻蒙著一層淡淡的焦慮與倔強。

  只一眼,就讓顧雲辭挪不開眼睛!

  金風玉露一相逢,便勝卻人間無數!

  林家曾是租界有名的書香門第,林晚的畫作在文藝圈一度備受追捧,可如今家道中落,父親重病纏身,家裡早已捉襟見肘。

  

  她不是誤入這聲色場所,而是走投無路後的孤注一擲:要麼趁著賭場人多,尋一個願意資助她藝術的有錢人。

  要麼偷學幾手賭術,靠運氣博一筆救命錢,哪怕只是能買得起幾盒顏料、給父親抓幾副藥也好。

  林晚這等清麗脫俗、帶著書卷氣的姑娘,出現在賭場這等聲色犬馬、魚龍混雜之地,無異於小白兔掉進了狼窩!

  周遭的目光像餓狼般黏在她身上,有貪婪、有覬覦、有不懷好意,每一道都讓她如芒在背。

  好在顧雲辭及時出手,頂替了原主的戲份,硬生生從一群色狼的手裡將她護了下來,算是救她於危難之中。

  可林晚看著眼前這個滿身傷痕、衣著破舊的男人,心裡並沒有多大觸動。

  她禮貌地道了謝,心裡卻仍在盤算著賺錢的法子,只當他是履行賭場打手的職責。

  直到後來閒聊時,她無意間得知顧雲辭在這裡幹活,一天能賺一個大洋,那雙蒙著焦慮的眼眸瞬間亮了起來!

  一個大洋,足夠她買好幾盒上好的顏料,還能給父親抓幾副藥!

  在這走投無路的絕境裡,這一個大洋的收入,讓顧雲辭在她眼裡瞬間鍍上了一層光。

  她望著他挺拔的背影,看著他面對尋釁者時的果決,竟覺得這就是命運派來拯救她的騎士,是她灰暗生活里唯一的光亮。

  然而林晚萬萬沒想到,這份「騎士濾鏡」還沒焐熱,當晚就被狠狠打碎——她被自己認定的騎士,賣掉了!

  是的,賣掉了!

  顧雲辭在賭場摸爬滾打這些日子,見慣了三教九流,聽多了投機鑽營的門道,自然知道什麼來錢更快。

  提著沉甸甸的錢袋,顧雲辭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,心裡卻沒有絲毫愧疚,只有一種麻木的解脫。

  十幾塊大洋,足夠讓家裡人過上一段好日子,也足夠讓他暫時喘口氣。

  可他萬萬沒想到,瘦死的駱駝比馬大。

  林家雖已家道中落,但祖上積累的人脈與聲望並未徹底消散。

  林晚的父親得知女兒失蹤後,急火攻心險些喪命,拼著最後一口氣聯繫上了昔日的老友——如今租界警署的一位高級警官。

  警方動用了所有資源追查,順著中間人的線索,很快就鎖定了顧雲辭,也查到了張老爺的宅院。

  一個月後,林晚被成功救出。彼時的她早已沒了當初的清麗溫婉,眼神里滿是驚恐與冰冷,曾經盛滿畫意的眼眸蒙上了一層化不開的陰霾。

  而張老爺因涉嫌非法拘禁與買賣人口,被警方依法逮捕,家產也被查封。

  緊接著,一隊警察就衝進了賭場,當著所有賭客的面,將正在看場的顧雲辭死死按在地上。

  冰冷的手銬鎖住他手腕的那一刻,顧雲辭渾身一僵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

  王三等人見狀,紛紛躲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看戲,嘴裡不乾不淨地罵著「報應」。

  得知顧雲辭被警車帶走的那一刻,吳慧癱坐在舊宅的門檻上,渾身冰涼。

  耳邊還迴響著顧嘯林歇斯底里的咒罵,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恐慌——那個唯一能賺錢養家的勞動力沒了,這個搖搖欲墜的家,這下是真的要垮了。

  果然,沒過兩天,顧嘯林就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吳慧身上。

  他摔碎了家裡僅有的幾個碗,指著吳慧的鼻子嘶吼:「你個沒用的東西!養著你有什麼用?雲辭被抓了,你就不會出去賺錢?難道要我餓死在這破屋裡?」

  吳慧縮著肩膀,臉上的淤青還沒褪盡,眼裡滿是委屈與無助。

  她這輩子從未乾過粗活,以前在顧家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,後來靠著顧斯年的贍養,也只是做點縫縫補補的活計。

  可如今,顧嘯林的逼迫、老周夫婦的哀求、阿玲的冷眼,像一張網將她困住,讓她無處可逃。

  「大帥,我……我能幹什麼啊?」吳慧聲音發顫,帶著哭腔,「我既沒力氣,又沒手藝……」

  「沒力氣沒手藝不會學嗎?」顧嘯林一腳踹在旁邊的柴堆上,木屑飛濺,「去碼頭扛貨!去街頭洗衣!就算去給人當老媽子,也得給我掙回錢來!不然,我就把你趕出這破屋,讓你跟沈玉容那個賤人一樣,死在街頭!」

  這句話戳中了吳慧的軟肋。她太清楚無家可歸的滋味,更怕落得沈玉容那般悽慘的下場。

  沒辦法,她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。

  第二天一早,吳慧換上一身最破舊的衣裳,用頭巾包住頭,揣著僅有的幾個銅板,踉蹌著奔向碼頭。

  她從未乾過扛貨的活,看著那些沉甸甸的貨箱,只覺得頭暈目眩。

  可碼頭工頭根本不憐香惜玉,見她遲遲不動手,便拿著鞭子抽打她:「磨蹭什麼?不想干就滾!有的是人等著幹活!」

  吳慧忍著疼痛,咬著牙扛起一個小小的貨箱。

  貨箱的重量壓得她直不起腰,肩膀火辣辣地疼,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
  一天下來,她的肩膀被磨破了皮,滲出鮮血,混著汗水和塵土,疼得鑽心。

  可到了傍晚,工頭只給了她兩個銅板,還罵罵咧咧地說她幹活慢,不值錢。

  拿著那兩個沉甸甸的銅板,吳慧一路哭著走回舊宅。

  顧嘯林看到銅板,臉色更加陰沉:「就這麼點錢?你是不是偷懶了?」

  「我沒有……」吳慧哭得更凶了,「工頭說我幹活慢,只給了這麼多……」

  「沒用的東西!」顧嘯林一把奪過銅板,狠狠摔在地上,「明天給我去賺更多!不然就別回來!」

  吳慧看著地上滾遠的銅板,心裡一片冰涼。

  她知道,這只是開始。

  接下來的日子,她每天天不亮就去碼頭扛貨,晚上回來還要給一大家人做飯、洗衣。

  她的手被磨得布滿老繭,肩膀腫得老高,曾經嬌嫩的皮膚變得粗糙黝黑,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。

  可即便如此,她賺來的錢依舊少得可憐,根本不夠一大家人餬口。

  顧嘯林依舊整日咒罵,老周夫婦開始私下抱怨,阿玲更是對她冷嘲熱諷。

  吳慧默默忍受著這一切,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悔恨。

  她後悔當初背叛顧斯年,更後悔自己識人不清,落到如今這般田地。

  她常常在夜裡偷偷哭泣,想念以前的好日子,更怕這樣的日子沒有盡頭。

  最先撐不住的不是被生活磋磨的吳慧,而是老周一家。

  昔日老周對顧嘯林或許有過幾分忠心,可多年分離早已沖淡情分,如今日日忍飢挨餓、看盡冷眼,妻女整日在耳邊哭勸,老周終究動了心思。

  趁著深夜吳慧和顧嘯林都睡熟,他偷偷捲走家裡僅存的一點錢財,帶著妻女連夜跑路,沒留下半點痕跡。

  顧嘯林得知消息時,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空蕩蕩的偏房破口大罵「白眼狼」。

  接連遭遇顧雲辭入獄、老周叛逃,他心中的猜忌與暴戾徹底爆發,對吳慧的看管越發嚴苛!

  吳慧出門幹活要按時報備,賺來的錢必須一分不少上交,就連吃飯睡覺都要被他盯著,稍有不順心便是打罵,生怕這最後一個「有用之人」也棄他而去。


  一次吳慧扛著貨箱踉蹌時,忽見一隊軍人騎馬走過——為首者竟是顧斯年!

  他身著筆挺軍裝,肩章閃著冷光,早已不是當年被顧家棄之如敝履的模樣。

  原來他將顧家的財產悉數捐給軍隊,憑膽識在軍中步步高升,風生水起。

  吳慧瞬間崩潰,掙脫工頭哭喊著追上去:「斯年!救救我!」

  顧斯年聞聲駐足,目光平靜地掃過她狼狽的模樣,抬手從懷中摸出一張紙,指尖捏著朝她揚了揚。

  風卷著霧氣,即便隔著幾步距離,吳慧也一眼認出——那是她當年為討好顧嘯林,親手寫下的斷親書:「今與顧斯年恩斷義絕,自此之後,死生不復相見,他非我子,我非他母……

  ...........

  「顧斯年,我們結婚吧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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