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4章 穢氣錦鯉46

  看著短短几天就粘糊起來的蘇小如和陳硯，寶華冷冷的挑了挑眉。

  不，她現在叫陳大妞。

  自從可以說話以後，寶華就不停的說自己應該是公主，讓蘇家人送她去京城，她一定會大大的封賞他們，結果蘇家人卻以為她中了邪，天天弄一些符紙給她喝，差點把她喝成傻子。

  後來再大一些，寶華也曾想過偷偷跑走，卻差點被人拐賣，被陳木匠帶回來後，差點把她打死。

  被打幾次以後，寶華也就老實了，不敢再偷偷離開。

  隨著時間慢慢過去，寶華有時候自己都在懷疑，她真的是公主，還是只是她的一場夢。

  看著不過短短几日，就與陳硯黏糊得難分難解的蘇小如，角落裡的陳大妞冷冷地挑了挑眉，眼底翻湧著與年齡不符的譏誚。

  她早已不是那個懵懂喊著「我是公主」的稚童了。

  記得當年她終於能清晰開口說話，便執拗地一遍遍宣稱自己本是金枝玉葉，叫嚷著讓蘇家人送她回京，信誓旦旦許諾日後定會給他們潑天封賞。

  可這番話落在蘇家眾人耳中，只當是孩童中了邪祟、失了心智，非但沒有半分相信，反倒日日尋來亂七八糟的符紙，燒成灰兌進水裡逼她喝下。

  那些渾濁苦澀的液體灌進喉嚨，嗆得她撕心裂肺，頭暈目眩，好幾次都險些真的把她燒成傻子。

  稍長些，骨子裡的不甘與對「京城」「公主」的執念，讓她動了偷偷逃跑的念頭。

  可她不過是個半大孩子，涉世未深，剛跑出村子沒多遠，就險些落入人販子的圈套。

  幸而被陳木匠撞見，將她粗暴地揪了回去——原以為能等來些許安慰，誰知迎接她的是更兇狠的毒打，棍棒落在身上，疼得她幾乎暈厥。

  陳木匠的罵聲更是字字淬毒：「養不熟的白眼狼！還敢跑？打死你這個賤皮子！」

  幾番毒打下來，刺骨的疼痛磨平了她所有的執拗與幻想。

  她終於「老實」了，再也不敢提逃跑的話，甚至不敢再輕易開口提及過往的執念。

  日子一天天蹉跎過去，她被淹沒在這破敗小院的雞零狗碎里，被繁重的活計、旁人的冷眼磋磨著。

  偶爾夜深人靜時，她會對著窗外的月亮發怔，忍不住懷疑：那所謂的「公主身份」，真的存在過嗎？

  還是說，不過是她困頓潦倒中，一場荒唐又易碎的夢？

  直到有一天，陳木匠醉醺醺地領著一個年輕男人走進院，指著他對縮在角落的寶華公主咧嘴笑道：「瞧瞧，這是給你找的夫婿，鄰村的書生，叫沈辭！」

  寶華抬眼望去，只見那男人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，身形挺拔，眉眼間透著一股清雋的書卷氣。

  雖衣衫樸素、難掩清貧，卻舉止端方，目光坦蕩，全然沒有鄉野村夫的粗鄙。

  陳木匠打得一手好算盤——這沈辭雖家徒四壁，卻天資聰穎，遠近聞名的勤學，他賭的是這書生將來能出人頭地，也好借著女婿的光翻身。

  而寶華看到他的第一眼，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，記憶深處被塵封的碎片猛地炸開。

  這不就是前世的狀元郎沈辭嗎？

  

  就是那個被皇帝親自欽點，迎娶了身為公主的她，與她維持了一生體面的駙馬！

  寶華沒有拒絕，甚至升起了幾分希望：等沈辭金榜題名之時，她作為妻子，未必沒有進宮面聖的機會，只要見到她的母妃，到那時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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