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廢墟里摸索,很快,林薇薇指著一處明顯凹陷的雪堆尖叫起來:「在這兒!雪下面是空的!」
眾人連忙圍過去,合力撥開厚厚的木板,一個黑漆漆的大坑赫然出現。
這是廢棄工地遺留的地基坑,深約五六米,坑壁結滿了厚厚的冰層,光滑得像塗了油,根本無從攀爬。
底部的一側堆積著破碎的磚石瓦塊,看不出那是否有暗門。
而林薇薇手機里的紅點,正精準地停在那個方向。
「這女人藏在坑底?」陸時衍探頭往下看,黑漆漆的坑底讓他心裡發毛,可貪婪早已沖昏了他的理智,「肯定是!這地方,誰能找得到,快找東西下去,抓住她物資就全是咱們的了!」
林薇薇也跟著附和,眼裡滿是急切:「咱們帶了繩子,正好能順下去!」
話音落下,陸時衍已經迫不及待地掏出背包里的麻繩,一頭死死拴在旁邊的斷鋼筋上,用力拽了拽,確認牢固後,就抓著繩子往下滑:「我先下去探路,你們跟在後面!」
可冰層實在太滑,他根本抓不住平衡,剛滑到一半,手就猛地一松,整個人像塊重物似的往下墜,「砰」的一聲重重摔在坑底的磚石上,疼得他當場慘叫出聲,半天爬不起來。
「時衍!」林薇薇嚇得臉色慘白,卻還是捨不得放棄到手的「機會」,抓著繩子就往下滑,結果和陸時衍如出一轍,沒撐幾秒就失去平衡,重重摔進坑裡,疼得她眼淚直流,半天緩不過勁。
顧昀站在坑口,低頭看著坑裡驚慌失措的兩人,眼底的寒意瞬間蔓延開來。
他們上當了!
從一開始,他們就掉進了李悠悠的圈套里。
那個定位,從來都不是指引,而是陷阱,這廢棄工地的大坑,就是她為他們準備的牢籠!
就在他愣神的瞬間,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,顧昀心頭猛地一緊,下意識轉身。
只見李悠悠裹著一件厚重的黑色防寒服,戴著防風面罩,站在不遠處的斷壁旁,手裡還攥著一根手腕粗的實心鐵棍,眼神正死死地盯著他,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「是你設的局?」顧昀攥緊手裡的武器,聲音緊繃,眼底滿是怒意和不甘,「你明明知道末世會來,為什麼不提醒任何人?看著我們陷入絕境,你很開心嗎?」
「提醒?」李悠悠冷笑一聲,緩緩朝著他走近,腳步沉穩,每一步都像踩在顧昀的心上,「我憑什麼提醒你們?有人發帖了,你們信了嗎?」
她的話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進顧昀的心裡,讓他瞬間語塞。
可轉瞬,被拋棄的恨意又翻湧上來,他咬牙道:「就算如此,你也不能用這種方式算計我們!我們只是想活下去!」
「活下去,誰不想活下去?」李悠悠都氣笑了,目光掃過坑底哀嚎的兩人,又落回顧昀身上,眼底滿是嘲諷,「用搶劫、傷害別人的方式活下去,和畜生有什麼區別,這坑,是為他們準備的,也是為你準備的——你既然選擇和他們同流合污,就該承擔相應的代價。」
顧昀心頭一沉,知道多說無益,轉身就朝著李悠悠撲了過去!
可他剛邁出兩步,李悠悠就已經快步迎了上來,手裡的鐵棍帶著風聲,朝著他的頭上砸去。
顧昀下意識側身躲開,可李悠悠早有準備,拿出手裡的電擊小槍,狠狠的給了他一下。
顧昀渾身一麻,瞬間朝後倒去,而他的身後,就是碩大的坑口。
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抓坑邊的積雪,可冰雪濕滑,根本抓不住任何東西,身體直直朝著坑底墜去。
「砰!」
沉悶的巨響在坑底炸開,顧昀重重摔在磚石上,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,眼前瞬間發黑,手裡的武器也飛了出去,散落在一旁。
他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,卻發現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,只能狼狽地趴在坑底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,胸口的疼痛讓他幾乎無法呼吸。
「顧昀!你也掉下來了!」坑底的陸時衍和林薇薇見狀,先是一愣,隨後越發絕望,臉上最後一點僥倖也徹底消散。
三人被困在五六米深的大坑裡,坑壁光滑如鏡,結滿厚厚的冰層,根本無從攀爬,零下七十度的極寒像無數根冰針,順著衣領、袖口鑽進骨子裡,凍得人牙齒打顫,手腳漸漸僵硬。
「悠悠!求你了,放過我們吧!」林薇薇率先崩潰,眼淚混著臉上的冰霜往下掉,凍得臉頰生疼,她趴在坑邊,朝著坑口拼命哭喊,「我們知道錯了,再也不敢打你物資的主意了,你把我們拉上去,我們保證再也不出現,再也不打擾你了!」
陸時衍也壓下心頭的不甘,跟著哀求起來,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:「是啊,李悠悠,之前是我們不對,不該貪心害你,你大人有大量,放我們一條生路!等出去了,我們隨便找個地方苟著,絕不再礙你的眼!」
兩人你一言我一語,把姿態放得極低,哀求的話一句接一句,可坑口始終沒有回應,只有寒風卷著暴雪呼嘯而過,將他們的聲音漸漸吞噬。
顧昀靠在坑壁上,渾身發麻的感覺還沒散去,後背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動彈,他看著坑口李悠悠的身影,眼底滿是急切與不甘,掙扎著開口,聲音沙啞:「李悠悠,我和他們不一樣!我和你無冤無仇!」
李悠悠站在坑口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神沒有絲毫波瀾,仿佛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。
「我是無辜的!」顧昀咬著牙,忍著身體的疼痛,繼續辯解,「我跟著他們來,只是想問問你,當初在超市,你明明知道末世會來,為什麼不提醒我們?我只是想找你要一個答案而已!」
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和憤怒,眼底滿是倔強:「那些搶劫、貪心的事,都是陸時衍和林薇薇做的,和我沒關係!我只是被他們誤導了,你不能把我和他們混為一談!」
顧昀掙扎著想要撐起身體,卻發現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,只能狼狽地趴在坑底,朝著坑口拼命解釋:「你相信我,我真的是無辜的!只要你放我上去,我立刻就走,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,也絕不會泄露你的位置,求你了,放過我吧!」
他一遍遍地解釋,希望李悠悠能相信他的無辜,能給他一條生路。
可李悠悠依舊站在那裡,眼神冷冽如冰,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。
「無辜?」李悠悠終於開口,聲音裹著寒風,透著刺骨的寒意,「你選擇跟著他們一起時,就已經不無辜了!」
她的話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進顧昀的心裡,讓他瞬間語塞。
「末世里,選擇比什麼都重要。」李悠悠繼續說道,眼底滿是嘲諷,「而你,選錯了!。」
顧昀臉色慘白,嘴唇哆嗦著,想要反駁,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。
他確實選擇了跟著陸時衍和林薇薇,確實參與了這場針對李悠悠的行動。
而一旁的陸時衍和林薇薇,見李悠悠態度決絕,心裡的嫉妒和憤怒瞬間爆發,他們也不再哀求,轉而朝著坑口破口大罵:「李悠悠!你這個賤人!你不得好死!有本事你就下來殺了我們,把我們困在這裡算什麼本事!」
「沒錯!你以為你躲在安全屋裡就安全了?末世這麼難,你一個人根本活不了多久!」林薇薇跟著咒罵,眼神扭曲,「等你物資用完了,還不是要出來受苦,到時候沒人幫你,你會死得比我們更慘!」
兩人越罵越凶,把心裡的絕望和憤怒全都發泄出來,惡毒的話語在坑底迴蕩,又被無情的風雪吹散。
他們罵李悠悠狠心,罵她惡毒,甚至連帶著顧昀一起罵,怪他假惺惺地求原諒,卻根本沒人理會。
「顧昀!別裝了!你以為你求她,她就會放你嗎?」陸時衍指著顧昀,咬牙切齒地罵道,「你和我們一樣,都是被困在這裡的獵物,誰也別想好過!」
顧昀沒有理會他們的咒罵,只是死死地盯著坑口的李悠悠,眼神里滿是最後的希望。
可李悠悠依舊沒有回應,她靜靜地站在坑口,看了他們最後一眼,眼底滿是冰冷的決絕,隨後轉身,朝著暴雪裡走去,身影很快就融入茫茫白雪中,徹底消失不見。
這些人,再不值得她費心。
回到安全屋,李悠悠先仔細檢查了門窗,確認沒有被破壞的痕跡,又給供暖設備添了燃料,看著屋內漸漸回升的溫度,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。
窗外的暴雪依舊沒有停歇,天地間一片蒼茫,透著刺骨的寒意。
但安全屋內,溫暖而安穩,罐頭、餅乾、飲用水整齊地堆放在貨架上,供暖設備嗡嗡作響,透著讓人安心的氣息。
而千里之外的大東北,顧斯年正陪著張娟,過著末世里難得的溫馨時光。
小窩的壁爐里燃著旺盛的炭火,橘紅色的火光跳躍著,將整個屋子映照得暖意融融。
空氣中瀰漫著紅棗粥的甜香和烤紅薯的焦香,驅散了屋外所有的嚴寒與蕭瑟。
張娟繫著褪色的圍裙,正站在簡易的灶台前,輕輕攪動著鍋里的粥,動作嫻熟而溫柔,眼底滿是歲月沉澱的從容。
顧斯年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,手裡拿著一塊打磨光滑的木柴,幫著添進壁爐,目光時不時落在母親的背影上,帶著淡淡的暖意。
「斯年,火候差不多了,把紅薯拿出來吧,別烤糊了。」張娟回頭看了一眼,聲音溫和得像春日的暖陽。
顧斯年應了一聲,起身從壁爐旁的鐵架上取下烤得焦香的紅薯,外皮微微發皺,還冒著熱氣。
他小心地剝開一個,金黃的果肉露出來,甜香瞬間更濃郁了,連忙遞到張娟面前:「媽,你先嘗嘗,應該熟透了。」
張娟笑著接過,吹了吹熱氣,輕輕咬了一口,甜糯的口感在嘴裡散開,眼底滿是笑意:「好吃,比上次烤得還香。」
末世降臨前,顧斯年常年在外上學,張娟也一直忙著工作,很少有時間陪伴彼此。
如今世事無常,反而讓母子倆有了朝夕相處的時光,雖然身處絕境,卻多了份難得的安穩與相守。
飯後,張娟收拾好碗筷,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,拿起一件織了一半的毛衣,指尖熟練地穿梭著毛線。
那是給顧斯年織的,厚實的羊毛線,能抵禦末世的嚴寒。
顧斯年則坐在對面的書桌前,打開筆記本電腦,快速瀏覽著之前布下的監控畫面,確認周邊沒有異常動靜——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,既要守護母親的安全,也習慣性地觀察著末世里的種種變故。
壁爐里的炭火噼啪作響,偶爾有火星濺起,又很快熄滅。
屋內靜悄悄的,只有毛線摩擦的細微聲響和電腦鍵盤的輕敲聲,溫馨而寧靜,與屋外的風雪呼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張娟織著毛衣,時不時抬眼看向顧斯年,眼裡滿是欣慰與心疼:「斯年,外面雪大,最近就別出去找物資了,家裡的儲備夠我們撐幾年了!」
顧斯年回頭,對著母親笑了笑,聲音柔和:「嗯嗯,媽,聽您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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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斯年才剛從混沌里掙出幾分意識,眼皮還未掀開,耳畔便先炸響一道凌厲破空之聲,尖銳得刺破周遭喧囂。
緊跟著,一聲怒喝震得耳膜發顫,字字淬著殺意:「狗賊,拿命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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