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承澤哭得雙肩發抖,眼底卻翻湧著怨毒,嘴上還裝懂事:「哥哥,都是我的錯,你要罰就罰我,別為難爹娘……」
他料定顧斯年不敢對他怎樣,想著先混過去再說。
誰知顧斯年目光驟然鎖定他,語氣冷得沒有一絲溫度:「那行,就罰你吧,現在就給我下跪道歉,磕響頭,什麼時候我氣消了,什麼時候再起來。」
這話一出,江家人全都變了臉。宋玉當即急了:「不行!承澤從小到大沒跪過誰,萬萬不可!」
江海峰也皺眉:「斯年,換個條件,別的都行,這事萬萬不能!」
江承澤是他們疼了十八年的心頭肉,哪裡捨得讓他下跪受辱。
江承澤更是難以置信地抬頭,淚眼婆娑看著顧斯年,委屈得聲音都在抖:「哥哥,我……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給你下跪?我一直真心待你啊……」
「做錯什麼?」顧斯年步步上前,周身戾氣逼人,「我管你做錯了什麼,單純看不順眼行不行」
這話毫不講理,江海峰夫婦臉色頓時垮了。
這個無恥小子!
可也沒有別的辦法,宋玉狠狠心,咬著牙看向江承澤,帶著哭腔道:「承澤,聽話,先給你哥哥跪下道歉,等過了這關,娘再補償你……」
江承澤不敢置信,眼淚掉得更凶:「娘!我不跪!我沒錯!他就是故意刁難我!」
「你不跪,咱們全家都得遭殃!」江海峰厲聲呵斥,又急又怒,伸手就要去按江承澤的肩膀。
江承澤被逼得沒辦法,看著顧斯年那雙毫無溫度的眼,知道今日不跪不行。
他渾身發抖,被江海峰按著,極不甘心地「撲通」一聲跪在顧斯年面前,額頭抵著地面,聲音哽咽卻透著不甘:「哥哥,我錯了,對不起……」
「你這也不行啊,態度誠懇點。」顧斯年冷聲道,指尖摩挲著腰間銅錢,半點情面不留。
江海峰狠狠按了下他的後頸,江承澤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,悶響一聲,滲出血絲。宋玉看得心疼落淚,卻不敢阻攔。
「對……對不起,哥哥,我不該占你身份,不該惹你生氣……」江承澤忍著疼,哭聲悽慘,心裡卻恨得咬牙切齒,只盼著趕緊熬過這關,日後定要顧斯年百倍償還。
顧斯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眼底沒有半分波瀾,原主十八年的苦楚,豈是這幾跪就能抵消的?
他淡淡開口:「跪著吧,沒我允許,不准起來。」
說完轉頭看向江海峰夫婦,語氣依舊冰冷:「帶路,見族長。別耍花樣,不然他這跪,就白受了。」
江海峰夫婦連忙應下,不敢多言,快步在前引路。
江婉婷默默跟上,垂眸掩去眼底複雜,江夢瑤撇著嘴踢著石子,一臉不耐卻不敢吭聲。
一行人往前廳走,路過的僕從丫鬟見江承澤跪在青石板上,額頭滲血仍不敢起身,個個驚得低頭屏息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腰間雙瓶輕顫,小鬼氣呼呼道:「哥,這綠茶就該跪死在那兒!」
大鬼冷聲道:「留心族長,他急著找你回來,絕非認親這麼簡單。」
顧斯年指尖摩挲銅錢,眼底掠過一絲冷光,心裡已然有數。
剛到前廳門口,門童慌忙推開大門。
正廳上首坐著族長江振邦,鬚髮花白,面容威嚴,周身氣壓低沉得嚇人。
他目光掃過來,壓根沒看顧斯年一眼,視線死死鎖在江海峰夫婦身上,不等二人行禮,便厲聲發問:「回來了?這人真是你們當年丟的那個孩子?你們確認清楚了?別又是個冒名頂替的假的!」
這話一出,江海峰夫婦連忙躬身行禮,又慌忙回話:「見過族長,千真萬確!是我們的親兒啊!」
宋玉連忙補充,語氣帶著篤定:「錯不了的!我們查了好幾遍,證據全都對的上!」
江振邦眉頭緊蹙,半點不信,追著追問,語氣愈發急切嚴厲:「證據能作假!你們就只看了這些?有沒有滴血認親?有沒有找穩婆核對當年的生辰胎記?別是被人騙了,領個野種回來充數!」
江家夫妻當初尋人時,滿心只想著族長催得緊,能趕緊把人領回來交差了事,好堵住族長的嘴、保住自己的體面,哪裡有心思細細核驗,連滴血認親這般要緊的環節都拋在了腦後。
可這話萬萬不能跟族長坦白,否則定然落個辦事不力、敷衍了事的罪名。
二人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慌亂與默契,連忙挺直腰板,一口咬定胎記印記樣樣吻合,千真萬確。
江海峰額頭沁出細密冷汗,躬身垂首,語氣卻裝作篤定無比:「族長明鑑,千真萬確!這顧斯年便是我們當年丟的親兒,錯不了的!」
宋玉也連忙上前半步,順著丈夫的話頭幫腔,聲音急切又懇切,刻意掩去心底的虛慌:「是啊族長!我們反覆核對了好幾遍,胎記都是天生帶來、後天難改的,怎麼可能有假?」
江振邦聞言這才緩緩點了點頭,緊繃的面色稍緩,卻依舊沒看顧斯年一眼,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吩咐:「既核對無誤便好,往後好生照顧他,吃喝用度按老宅規格來,不許再出半點岔子。」
頓了頓,他眼底掠過一絲隱晦精光,補充道:「記住,一個月後,你們親自帶他回江家老宅,族裡要舉行歸宗儀式,半點耽誤不得。」
江海峰夫婦連忙躬身應下:「是!謹遵族長吩咐!」
二人心裡暗暗鬆了口氣,總算熬過族長這關,卻沒敢多想歸宗儀式的蹊蹺,只當是例行規矩。
顧斯年立在一旁,指尖摩挲著腰間銅錢,眼底寒芒暗藏。
歸宗儀式?
怕是催命符才對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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