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知道,但不是吃醋,因為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剛才鹿溪說的那些話,落在她耳朵里,可不是什麼曖昧的炫耀,而是實打實的能力佐證。
城西項目那塊硬骨頭,整個集團上下誰不知道難啃?
顧斯年把這麼重要的項目交給鹿溪,還被她辦成了,足以見得她的本事。
林薇薇最近正為自家公司拓展的新項目頭疼,缺的就是鹿溪這種能扛事、懂業務的實幹型人才。
前幾天她還跟顧斯年提過一嘴,想把鹿溪借過去幫襯幾天,哪怕只是指導一下也好。
結果呢?
那男人小氣的很,頭都沒抬就拒絕了,還說她駕馭不了!
憑什麼!
林薇薇的目光在光潔的電梯轎廂壁上掃了一圈,確認沒有旁人,也沒有暗藏的監控,這才微微側身,朝著鹿溪湊近了半步。
她刻意放低了聲音,語氣裡帶著幾分隱晦的試探,眉眼間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笑意:「鹿小姐,顧氏的平台固然大,可架不住能人多,往上爬的路,總歸是擠了些,難保哪天就被擠了出去。」
她說著,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公文包的搭扣,眼神裡帶著幾分意有所指:「我覺得你是個聰明人,應該明白樹大招風的道理,找個時間,我們可以私下聊聊。」
這些話,林薇薇說得含糊其辭,點到即止。
畢竟是在顧斯年的地盤上,挖牆腳這種事,哪裡能擺到明面上說?
她自認已經暗示得足夠明顯,以鹿溪的聰明,應該能聽懂她的弦外之音。
可鹿溪的腦迴路,偏偏拐到了另一個方向。
她看著林薇薇湊近的身影,聽著那些半遮半掩的話,再聯想到對方是顧斯年名義上的未婚妻,心裡瞬間警鈴大作。
什麼「顧氏的路擠」,什麼「樹大招風」,分明就是看她天天跟顧斯年待在一起商量公事,心裡氣急敗壞了,這才拐彎抹角地威脅她,讓她識趣點,主動離開顧氏,別再礙眼!
鹿溪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,看向林薇薇的眼神里,不自覺地多了幾分警惕和防備。
她甚至忍不住在心裡冷哼一聲,暗道這林薇薇果然沉不住氣了,表面上裝得雲淡風輕,背地裡卻用這種陰惻惻的話來逼她走。
可鹿溪面上卻絲毫不顯,反而故意歪了歪頭,露出一副茫然無措的表情,聲音軟糯得像塊棉花糖:「林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呀?我有點聽不太懂呢。」
林薇薇看著她這副樣子,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是真聽不懂,還是在跟她演戲?
抿了抿唇,林薇薇耐著性子又暗示了一句,語氣里的深意更濃了些:「我的意思是,有時候換個環境,未必不是更好的選擇。」
這話已經說得夠直白了,但凡鹿溪有半點心思,都該能聽出她話里的挖牆腳之意。
可鹿溪的腦迴路,硬是沒往這方面轉。
在她看來,林薇薇這話就是赤果果的威脅——顧氏這裡不是你該待的地方,再待下去,有你苦頭吃的,識相的就趕緊滾蛋!
鹿溪心裡的火氣「噌」地一下就冒了上來,看向林薇薇的眼神里,也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戒備。
她挺直脊背,臉上的茫然盡數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帶著點倔強的認真:「謝謝林小姐的『好意』,不過我覺得顧氏挺好的。顧總器重我,同事們也很照顧我,我在這裡幹得很開心,暫時沒有換環境的打算。」
她特意加重了「開心」兩個字,像只豎起尖刺的小刺蝟,無聲地宣示著自己的立場。
林薇薇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,心裡暗暗嘆了口氣。
她也懶得再繞彎子了,畢竟是在顧氏的電梯裡,言多必失:「呵呵,你開心就好。」
鹿溪聽出來她的嘲諷,氣得攥緊了手裡的文件,指節都泛了白。
哼,想逼她走?
沒門!
而從鹿溪攥著辭職信闖進辦公室,又慌慌張張把信撕得粉碎的那一刻起,顧斯年就知道,鹿溪這根繃緊的弦不能再繃了。
城西項目的壓力確實大,他連日來的緊盯和催促,早已把她逼到了極限。
看來,禮物還是得早點送到。
這天的天色從下午起就透著股反常的沉悶,鉛灰色的烏雲沉甸甸地壓在城市上空,連風都帶著股雨前的燥熱。
她埋首在堆積如山的文件里,指尖在鍵盤上敲得飛快,將林薇薇帶來的不快和辭職未遂的窘迫,全化作了埋頭苦幹的動力。
加班到半夜,窗外早已是狂風大作,豆大的雨點毫無徵兆地砸在玻璃上,噼里啪啦的聲響驚得她抬了抬頭,這才驚覺,整個辦公室只剩她一個人了。
鹿溪揉了揉酸澀的眼睛,匆匆收拾好東西,衝進雨幕里攔了輛計程車。
車子在小區單元樓下停下時,雨勢更猛了。
鹿溪付了錢,抱著文件包就往樓道口沖,冷不丁被迎面而來的冷風嗆得打了個噴嚏。
狂風卷著雨水,幾乎要掀翻路邊的垃圾桶,一道雪亮的閃電劃破暗沉的天幕,將夜空劈成兩半,緊接著便是震耳欲聾的雷鳴。
昏黃的光暈被密集的雨簾揉得模糊一片,雨幕里,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靜靜立在那裡。
那身形,那姿態,熟悉得讓鹿溪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又是一道閃電劈過,慘白的光線瞬間照亮了男人的臉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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