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在酒肆的戲弄並非一時興起,搶手鍊的輕佻,彈額頭的戲謔,講江湖事時的神采飛揚,甚至最後那句瀟灑的「張三是也」,都是他精心設計的戲碼。
他太清楚像李嬌兒這樣被困在規矩牢籠里的世家小姐,最渴望的是什麼——是打破束縛的自由,是平淡生活里的刺激,是她從未接觸過的、帶著野性的鮮活。
而他,恰好能給她這一切。
張三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握緊,卻抵不過他骨血里翻湧的恨意。
他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,後背那道被顧斯年的指勁震出的瘀傷,胸口被掌風掃過的鈍痛,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那日的恥辱。
那天若不是他易容換了身份,又反應迅速,恐怕他謝無殤的名字早已變成笑柄,傳遍整個江湖。
顧斯年,李嬌兒的未婚夫,看起來表面溫潤如玉的男人,不僅毀了他的計劃,更讓他嘗盡了從未有過的狼狽。
原劇情里,張三與李嬌兒不過是立場不同,並無私仇,那份感情來得純粹而自然。
可現在,這份立場之別上,又多了一筆刻骨銘心的仇怨。
李嬌兒是顧斯年的軟肋,那麼,他便要從她下手,讓顧斯年也嘗嘗失去重要之物的滋味。
他要讓顧斯年親眼看著,自己精心呵護的未婚妻,一步步投入別人的懷抱。
要讓顧斯年體會,那份掌控一切的自信,如何在他的步步為營下,一點點崩塌。
自那日槐樹下重逢,李嬌兒徹底陷了進去,早已將青雲山的規矩、對顧斯年的愧疚拋到腦後,只想著頻繁下山。
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,101𝙠𝙠𝙨.𝙘𝙤𝙢任你讀 ,提供給你無錯章節,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
她尋遍藉口,或是採買物件,或是散心透氣,次次都能與張三偶遇。
二人並肩走在小鎮街巷,或是坐在酒肆角落,或是立於河畔吹風,話越來越多,情愫也在不知不覺間愈發濃厚。
這般頻繁的下山,終究瞞不過心思縝密的柳氏。
柳氏早察覺女兒魂不守舍,派人暗中打探,很快便知曉了她與江湖散修的往來。
她心中震怒,卻又沉得住氣——眼下李臨風還在養傷,顧斯年「重傷」未愈,這門婚事關乎青雲山的顏面,更是牽制顧斯年的關鍵,絕不能此刻出岔子。
退婚之事並非不可,但絕不是現在。
這日李嬌兒剛下山回來,便被柳氏堵在了院落里。柳氏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,字字句句敲在她心上:「嬌兒,你是青雲山的大小姐,婚事早已定下,豈是能隨心所欲的?你大師兄重傷在身,你這般日日往外跑,傳出去旁人會如何議論?」
柳氏的話像一盆冷水,澆醒了沉溺在溫柔鄉里的李嬌兒。
她雖滿心都是張三,卻也從來沒有想過退婚。
在柳氏的勸說下,李嬌兒最終還是攥著腕間的珍珠手鍊,磨磨蹭蹭地朝著顧斯年的院落走去。
此時顧斯年正坐在院中藤椅上,手中把玩著玉佩,周身氣息平和。
見李嬌兒走進來,眼神一直飄忽,手裡還無意識地摩挲著手鍊,心不在焉的模樣一目了然。
顧斯年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,連多餘的眼神都懶得多給,只淡淡開口:「師妹今日有空?」
李嬌兒被他一語戳中心事,臉頰微紅,侷促地站在原地,低聲道:「大師兄,我擔心你,所以來看看你。」
這話出口,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,眼神愈發閃躲。
顧斯年見狀,只覺得愈發無聊。
他本就對這門婚事毫無執念,如今她心思在旁人身上,他也懶得演戲。
更何況天氣日漸炎熱,他素來不喜麻煩,更沒興趣給自己頭上戴一頂綠帽子,平白惹人笑話。
沉默片刻,顧斯年抬眼看向她,目光銳利,直截了當道:「師妹,你後悔了。」
李嬌兒身子一僵,沒想到他會如此直接,眼神瞬間慌亂起來。
顧斯年語氣未變,繼續說道:「沒關係,你若後悔了,覺得這門婚事委屈了你,不必藏著掖著,我會出面阻止,絕不會強求你。」
他本以為李嬌兒會鬆口氣,卻沒料到這話一出,李嬌兒竟面色大變,像是被踩到了最痛的地方一般,瞬間漲紅了臉,眼中滿是屈辱與慌亂,甚至帶著幾分惱怒。
她猛地抬起頭,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,卻又無比堅定,幾乎是脫口而出:「大師兄說笑了!我從未後悔過!這門婚事是爹娘定下的,也是我心甘情願的,不管怎麼樣,我都不會悔婚!」
這話喊得急切,帶著幾分刻意的強硬,像是在說服顧斯年,更像是在說服她自己。
李嬌兒說完,只覺得胸口發悶,不敢再看顧斯年的眼睛:「大師兄,你好生靜養,我還有事,先回去了。」
話音未落,便轉身快步逃離了院落,像是身後有什麼追趕一般,只留下顧斯年一人坐在院中。
顧斯年看著她倉皇的背影,挑了挑眉,唇角的冷淡更甚。
既然她不願悔婚,那這場戲,便繼續演下去便是。
反正大婚之日,也沒有幾天了……
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