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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06章 軍區大院44

2026-08-09 20:42:20 作者: 小糖蒜425

  照片的邊角微微卷翹,顯然被主人反覆摩挲過。

  畫面里的顧程宇穿著筆挺的軍裝,眉眼舒展,嘴角噙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笑意,手臂自然地攬在身側女人的肩頭。

  而那個女人,正是蘇清鳶。

  蘇清鳶靠在顧程宇身側,碎花襯衫襯得眉眼溫柔,兩人額頭輕抵,舉止親昵得刺眼,那是獨屬於戀人的繾綣與默契,是沈晚芝嫁入顧家這麼久,窮盡心思也換不來的半分溫情。

  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發顫,指尖冰涼,輕輕掀開相框,底下還壓著一封摺疊整齊的信紙,牛皮紙信封上沒有收件地址,只有一行力透紙背的鋼筆字——清鳶親啟,墨跡深沉,藏著訴不盡的繾綣。

  她的心跳像擂鼓般撞著胸腔,又沉又痛,幾乎要碎裂開來,顫抖著展開信紙,顧程宇熟悉的字跡一行行躍入眼底,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針,密密麻麻扎進她的心臟。

  信里寫著年少相戀的歡喜,寫著戰友犧牲時的悔恨與自責,寫著沒能護住蘇清鳶的畢生遺憾,更寫著要傾盡所有照顧她們母子、守著她們過一輩子的執念。

  字裡行間全是滾燙的思念、隱忍的愛意與放不下的牽掛,那些她夢寐以求的溫柔與珍視,顧程宇一字不落地,全都寫給了另一個女人。

  沈晚芝僵在原地,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凝固,從頭頂涼到腳底,深秋的寒意透過窗縫鑽進來,卻遠不及她心口的萬分之一冰冷。

  她死死攥著信紙,指節泛白,骨節生疼也渾然不覺,過往所有的自我安慰與自欺欺人,在這一刻被撕得粉碎。

  她一直以為,顧程宇對她冷淡疏離、寡言少語,是軍人刻在骨血里的內斂,是生性木訥不懂溫情,是被家事與前程攪得無心溫存。

  她忍下他新婚夜的冷漠,忍下他朝夕相對的疏離,忍下他對她的付出視若無睹,一遍遍告訴自己,他只是性子冷,不是不愛她。

  可眼前的情書與舊照狠狠扇了她一巴掌,讓她徹底清醒——這世上從來沒有天生冷淡的人,他只是暖的不是你而已。

  她還傻傻地堅信,顧程宇一次次給蘇清鳶送錢送票、接濟她們母子的生活,是看在犧牲戰友的情分上,是重情重義、有擔當的君子行徑。

  她甚至為此心疼他的壓力,甘願被李翠蘭拿捏,甘願放下身段來遷就他,只想為他分擔一二,只想守著他好好過日子。

  她以為自己的隱忍與付出,總能焐熱這塊頑石,總能換來他的半分回頭。

  

  可現實給了她最殘酷的答案。

  他的接濟從不是仗義,而是私情。

  他的惦念從不是道義,而是深愛。

  他的溫柔與熱忱,從來都不屬於她沈晚芝,只屬於那個叫蘇清鳶的女人。

  她放棄了滿心歡喜的顧斯年,違背本心嫁給他,忍受婆婆的刻薄刁難,掏空娘家貼補家用,所做的一切犧牲與委屈,在顧程宇的私情面前,不過是一場荒唐又可笑的獨角戲。

  她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,捧著一顆真心任人踐踏,守著一段名存實亡的婚姻自我感動,為一個心裡裝著別的女人的男人,毀了自己的一生。

  顧程宇用他的沉默與隱瞞,把她的人生變成了軍區家屬院裡最大的笑話。

  就在沈晚芝渾身發抖、眼淚砸在信紙上的瞬間,辦公室的門被「吱呀」一聲推開,顧程宇帶著一身訓練後的熱氣和塵土走了進來,軍帽捏在手裡,額角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滑落。

  他剛進門還沒來得及開口,視線掃到僵在文件櫃前的沈晚芝,又順著她的目光落在散落的照片和攤開的信紙上,臉色「唰」地一下沉了下來,原本疲憊的眼神瞬間染上慌亂,腳步猛地頓住。

  「你在翻什麼?誰讓你動我東西的!」顧程宇的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被撞破秘密的惱羞成怒,快步上前就想把信紙搶回來,伸手的動作急促又粗暴。

  沈晚芝被他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刺得心口更疼,猛地後退一步,把信紙攥得更緊,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,眼淚混著絕望滾落,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:「我翻什麼?顧程宇,你問問你自己藏了什麼!」

  她抬手把那張泛黃的照片甩在桌上,相框磕在桌面發出清脆的響,照片裡兩人親昵的模樣格外刺眼。

  「這就是你說的兄弟情義?這就是你天天接濟蘇清鳶的原因?顧程宇,你可真夠重情重義的!」

  顧程宇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慌亂過後只剩下生硬的辯解,語氣僵硬又敷衍:「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,這都是以前的舊照片、舊信件,我只是留著做個念想,清鳶她們母子不容易,我照顧她們只是出於責任。」


  「責任?」沈晚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,悽厲地笑出聲,笑聲里滿是悲涼,「責任需要你寫這麼多情書?責任需要你摟著她拍親密照?責任需要你把一輩子的溫柔都給她?顧程宇,你騙誰呢!」

  沈晚芝彎腰抱起腳邊散落錢票的藍布包,狠狠砸在顧程宇面前,布包散開,糧票、布票、大團結散了一地。

  「這是我從我媽病床前求來的錢,我想著給你分擔,想著跟你好好過日子,現在看來,我就是個天大的笑話!」

  顧程宇看著滿地的錢票,又看著沈晚芝通紅絕望的眼,心裡掠過一絲愧疚,可嘴上依舊強硬:「沈晚芝,你別無理取鬧,我們是夫妻,你該懂事點。」

  「夫妻?我們算什麼夫妻。」沈晚芝擦乾眼淚,眼底的最後一絲溫情徹底熄滅,只剩下冰冷的決絕:「顧程宇,我要和你離婚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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