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擔保三個月，等我們回本了，立刻就把錢還上，絕對不會連累你！」顧愛珍哭得眼睛通紅，「哥，我們一家子的活路，可全都握在你手裡了！」
顧愛林坐在板凳上，眉頭緊鎖，臉上卻已經鬆動了。
他前幾天剛丟了臉，此刻妹妹一哭求，他那「好大哥」的心思又活泛了，只覺得這是個展現自己能耐、維護親情的好機會。
不就是簽個字做個擔保嗎？
又不用掏錢！
顧斯年在門口聽得冷笑連連。
擔保？
民間的借貸擔保，哪有這麼簡單！
還不上錢，擔保人全責，到時候賣房子賣地都得賠！
顧愛林已經抬手抹了把臉，明顯是要鬆口：「你們……真的就只是簽個字？」
「真的！比真金還真！」顧愛珍立刻破涕為笑。
周全連忙把早就準備好的一張紙條往桌上一放：「大哥，你就簽個名，按個手印就行！」
就在顧愛林伸手要去拿筆的那一刻——「我看誰敢簽。」
一聲冷喝，從門口炸響。
顧斯年緩步走進堂屋，目光像冰刀一樣，直直掃過顧愛珍和周全，最後落在顧愛林身上。
顧愛珍渾身一哆嗦，下意識往顧愛林身後躲，上次那把菜刀的陰影，還刻在她骨子裡。
周全也臉色一白，強裝鎮定：「斯年，你、你回來了……我們這是跟你爹商量正事，小孩子別插嘴。」
「正事？」顧斯年嗤笑一聲，往前一步，直接拿起桌上那張擔保紙條，隨手抖了抖，「借錢五萬，讓我家做擔保，這叫正事？」
顧愛林一愣，立刻皺起眉，又拿出父親的架子呵斥：「顧斯年！你又胡鬧！你姑姑姑父是實在沒辦法，擔保一下怎麼了？又不用咱們出錢！」
「不出錢？」顧斯年看向顧愛林，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傻子，「等他們還不上錢，債主找上門，封房子搬東西，到時候被吸血的還不是我！」
顧斯年話音一落，周身的戾氣驟然翻湧，上次握刀拼命的狠勁再次席捲全身，他往前重重踏出一步，胸膛微微起伏，眼神凶得嚇人，擺明了要鬧到魚死網破。
「顧愛林，我告訴你——你今天敢簽這個字，我就敢跟你拼命！」他猛地抬手，狠狠砸在土桌上，碗碟哐當亂響，嚇得顧愛珍渾身一抖，周全縮著脖子不敢吭聲。
「這家人我不待了！你要當你的爛好人，要給他們做擔保送死，我不攔著！但我顧斯年，不替你背債，不替你填坑，不跟著你一起死！」
顧斯年目光如刀，死死盯著臉色漲紅的顧愛林，一字一句，擲地有聲：「你真想簽，可以！現在就寫分家承諾書！白紙黑字寫清楚，從此你我父子斷絕關係，分家各過，你擔保欠下的債，天大的窟窿都跟我顧斯年無關，我半毛錢不還，半分力不出！」
「你要寫，我就隨你擔保！你不寫，今天誰敢碰這筆一下，我就跟誰同歸於盡！」
這話如同驚雷，炸得堂屋所有人臉色慘白。
趙麗麗當場腿一軟，扶著桌沿大哭起來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撲上來死死拽住顧斯年的胳膊，哭得撕心裂肺：「斯年！你胡說什麼啊！分家？斷絕關係？你這是要逼死娘啊！」
「那是你親爹啊！他就是糊塗了點，你怎麼能說這種話！快別說了，娘求你了，咱們好好過日子不行嗎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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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哭得渾身發抖，又轉頭去求顧愛林，又去求顧愛珍夫婦，卑微到了塵埃里，只盼著這場鬧劇趕緊停下。
顧愛珍夫婦一看這局面，立刻在旁煽風點火，就盼著顧愛林把字簽了，好把擔保這事坐實。
顧愛珍扯著嗓子假惺惺地勸：「哥，我的好大哥，你看你這兒子，真是翅膀硬了敢威脅你了！你可是他親爹，還能被他拿捏住？」
周全也在一旁幫腔，肥臉上堆滿了挑唆的陰狠：「就是大哥！您是一家之主，不能被個孩子騎在頭上！」
兩人一唱一和，字字句句都在往顧愛林的火上澆油，把他死死架在「好大哥」和「一家之主」的架子上下不來。
顧愛林被堵得進退兩難，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一邊是哭訴求援的親妹妹，是他這輩子都放不下的兄妹情分。
一邊是公然跟他叫板、要斷絕關係的兒子，是他丟不起的父親顏面。
他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——血濃於水，顧斯年是他親生兒子，就算寫了承諾書，難不成還真能不管他？
至於妹妹那邊，他不能不管，長兄如父，他必須得幫。
權衡片刻，顧愛林猛地一拍桌子，橫下心來，指著顧斯年咬牙道：「寫就寫！你以為我怕你？！」
顧愛珍和周全對視一眼，眼底都閃過一絲得逞的竊喜，卻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。。
顧斯年冷眼瞧著這一切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。
「好。」顧斯年冷冷開口，聲音沒有半分波瀾，「筆墨拿來，現在就寫，寫清楚，簽字畫押，少一個字都不算數。」
趙麗麗在一旁哭得幾乎暈厥，卻怎麼攔也攔不住，只能癱坐在地上，看著父子二人徹底撕破臉，看著這個家，一點點碎得再也拼不起來。
可顧斯年連一眼都沒看她。
他微微側過身，越過哭鬧的趙麗麗，目光直直落在角落裡，嚇得小臉發白、緊緊攥著衣角的顧玲玲身上。
「玲玲，哥問你，你跟不跟哥走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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