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問他願不願意，沒有說一句辛苦，甚至沒有回頭看他一眼。
謝景然腳步一頓，喉嚨發緊，最終只是低低「嗯」了一聲，聲音輕得像一陣風。
沒有人聽見，也沒有人在意。
他走進自己狹小冷清的房間，關上門，將外面的歡聲笑語徹底隔絕在外。
房間裡沒有開燈，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照進來，映得滿室清冷。
沒有父母準備的水果，沒有暖心的叮囑，沒有屬於他的半點溫情。
他靠在門後，緩緩閉上眼。
白天在許家，他可以對著許知意溫柔體貼，可以挑撥離間、暗自得意，可以扮演那個最懂她、最護她的青梅竹馬。
可一回到這個所謂的「家」，他所有的偽裝、所有的鋒芒、所有的底氣，瞬間就被這刺骨的冷漠擊得粉碎。
父母不愛，姐姐不親，在這個家裡，他永遠是那個多餘的、被無視的、當作空氣一樣存在的人。
只有在許知意！
只有許知意看得到他，只有許知意陪著他，只有許知意在乎他！
也正因為如此，他更不能放手。
許知意是他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，他怎麼可能心甘情願把她讓出去？
謝景然緩緩睜開眼，眼底一片冰冷的偏執。
許知意，必須是他的！
第二天，謝景然踩著準時的九點出現在大門外，手裡提著剛出爐的蟹黃包和熱豆漿，紙袋還冒著裊裊熱氣。
門一打開，迎接他的卻是許母冷若冰霜的臉——那眼神像淬了冰，明晃晃地寫著「不歡迎」，甚至下意識地側身擋在門口，像是在防備什麼不速之客。
「阿姨早。」謝景然臉上掛著溫潤得體的笑，語氣乖巧得挑不出錯，將早點遞過去，「特意給知意買的早餐，趁熱吃。」
許母沒接，只是挑眉，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敲打：「景然啊，知意還在睡懶覺，你還是先回去吧。」
話里話外，都在暗示他不該再來。
可謝景然像是全然沒聽懂這份逐客令，依舊笑著側身繞過她：「沒事，我就上去看看知意就走，絕不打擾。」
說完，不等許母再攔，徑直越過她上了二樓，留下許母在身後氣得牙痒痒，卻又礙於兩家的交情，不好真的把人趕出去。
敲了敲臥室門，裡面傳來一聲悶悶的「進」。
推開門的瞬間，謝景然便看見許知意正窩在柔軟的被窩裡，手機屏幕亮著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界面，眉頭擰成了個小疙瘩，滿臉都是化不開的苦惱。
「怎麼了，還在為昨天的事煩心？」謝景然輕手輕腳走過去，坐在床邊，把早點放在床頭柜上，語氣里滿是恰到好處的關切。
許知意嘆了口氣，把手機往他面前一遞，眼底的委屈幾乎要溢出來：「你看，我給顧斯年發消息，他每次都回，態度也挺好。可你發現沒？他的消息里，隔三差五就會提到姜棠。」
她翻出聊天記錄，一條條指給他看——【姜棠說這家店的奶茶少糖更好喝，下次一起去】
【姜棠剛給我發了幾家火鍋店，我順便發你】
【姜棠說你穿裙子挺好看的】
「姜棠，姜棠，又是姜棠。」許知意越說越委屈，聲音都帶著點鼻音，「我發給他的消息，他從來都回，可每次聊不了幾句，就會扯到姜棠身上。她怎麼跟陰魂不散一樣，總出現在我們的聊天記錄里？」
謝景然掃過那些消息，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銳利的亮光，表面卻依舊裝作惋惜的模樣，狀似無意地開口，字字都往許知意的心縫裡扎：「知意，這就是你不懂了。正常的情侶之間，聊天哪能總提別的異性？他還頻繁在你面前提起，這說明什麼？」
他頓了頓，語氣壓低了幾分，帶著幾分「替你不值」的痛心：「說明在他心裡，姜棠的分量一點都不比你輕，甚至……可能比你還重。」
「不會的！」許知意立刻反駁，可聲音卻沒那麼有底氣，她攥著被子角，眼神裡帶著一絲倔強，「顧學長看著就很穩重，根本不像是那種三心二意、搞曖昧的人。他跟姜棠就是十幾年的髮小，純粹的兄弟關係。」
話雖說得坦蕩堅定，可那語氣里藏著的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，還是沒能逃過謝景然的耳朵。
他們從小一起長大，彼此熟悉到連對方一個眼神的微變都能看透，許知意哪怕藏得再深，那點心底的動搖也藏不住。
謝景然見狀，立刻趁熱打鐵，順勢提出了自己的計劃：「我知道你不願意相信，可感情的事不能只看表面。不如這樣，我們試探試探他。」
「試探？」許知意猛地坐直身子，臉上露出明顯的猶豫，「這樣……會不會不太好？萬一被他知道了，他會生氣的，還會覺得我不信任他。」
「生氣什麼？」謝景然立刻打斷她，語氣篤定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，「你忘了嗎？你的第二任、第四任、第五任，還有第七任前男友，一個個藏得比誰都深，表面上裝得深情專一，背地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渣男，不都是靠我幫你試探，才徹底暴露了他們的真面目？」
他細數著過往，每一個名字都戳中了許知意的回憶，讓她想起那些被渣男傷害的過往，心裡的顧慮也鬆動了幾分。
「再說了，」謝景然話鋒一轉，語氣帶著幾分篤定的壓迫，「身正不怕影子斜。如果顧斯年和姜棠真的清清白白，只是普通朋友，那不管我們怎麼試探，他都不會有問題，對吧？」
這番話精準地清除了許知意的顧慮，她攥了攥拳頭，抬眼看向謝景然，眼神里終於露出了堅定的神色，語氣也變得果決：「好，我答應你。我們就試探一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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