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安靜了幾秒，顧斯年忽然輕輕笑了一聲，語氣平和卻疏離，緩緩說道：「江屹是張波的老大，是白薇薇的朋友，你應該去問他們，怎麼反倒過來問我一個不相干的人？」
安小夏抿了抿乾澀的嘴唇，指尖攥得更緊，頭埋得更低，小聲辯解道：「可是……最近這段時間，我你和他走得很近啊……」
聽到她的話，顧斯年的笑容瞬間斂去，眉眼間掠過一絲極淡的嘲諷與寒意。
他上前一步，微微俯身，目光緊緊鎖住安小夏的眼睛，語氣平靜卻帶著穿透力，一字一句地問道：「走得近？」
他頓了頓，眼神銳利如刀，直直刺進安小夏的心底：「安小夏，你是聽誰說的？還是，你親眼看到了？」
安小夏被他這一問，瞬間慌了神，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，心跳快得像要衝出胸膛，根本不敢與顧斯年對視。
她慌亂地往後退了一步，眼神躲閃，支支吾吾道：「我……我沒什麼，就是隨便問問……，我先走了！」
說完，她像是怕被顧斯年追問一樣，猛地抓起書包，幾乎是落荒而逃，快步衝進了夕陽的餘暉里，連頭都不敢回一下。
只留下顧斯年站在原地，看著她倉皇逃走的背影，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去，眼底深處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。
時間又悄無聲息地滑過兩天，安小夏和白薇薇越發焦躁，可教室里的課業依舊按部就班地進行著。
午後的語文課，陽光透過窗欞曬得人昏昏欲睡，語文老師拿著課本在講台上慢條斯理地講解著古文，語調平緩，底下大半同學都撐著腦袋走神，連翻書的動作都透著慵懶。
就在整間教室都沉浸在這種沉悶又平淡的氛圍里時，教室門外忽然傳來幾聲不輕不重、卻格外清晰的敲門聲。
「咚咚咚——」
聲響打破了課堂的寂靜，全班同學的目光瞬間齊刷刷投向門口，連講台上的老師都停下了講課，皺著眉起身開門。
門一拉開，門外站著的兩名身著藏藍警服的人瞬間映入眼帘，筆挺的制服襯得神情肅穆，周身的嚴肅氣場與校園的氛圍格格不入，瞬間讓教室里的慵懶一掃而空。
語文老師愣了愣，隨即被班主任示意著走到走廊，幾名警察和班主任低聲交談著，神色凝重，時不時朝教室里打量。
不知說了些什麼，老師的臉色一點點變得蒼白，眉頭緊緊蹙起，滿是詫異與不安。
不過短短几分鐘，班主任重新推開教室門，他抬眼掃過教室，沉聲開口：「安小夏、白薇薇、張波，你們三個先出來一下。」
這話一出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三人身上，好奇、疑惑、探究的眼神交織在一起。
安小夏和白薇薇心裡都咯噔一下，眼底滿是忐忑，卻還是強裝鎮定地起身，
張波則是一臉茫然，心裡隱隱發慌，慢吞吞地跟著兩人走出教室。
班主任在走廊里跟三人簡單交代了幾句，聲音壓得很低，隨後便領著他們朝著教學樓外走去。
教室里的同學紛紛趴在窗戶邊，伸長脖子望著，滿心都是猜測，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大事。
可幾人剛走出三四步，走在最邊上的張波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麼，腳步猛地頓住，眼神慌亂地看向身邊的警察和班主任，急促地說了幾句話，手指還下意識地指向教室的方向，神情滿是慌張與急切。
班主任和警察對視一眼，隨即點了點頭，班主任再次折返回教室，站在門口，目光精準地落在顧斯年身上，沉聲喊道：「顧斯年，你也出來一趟。」
全班的目光瞬間又轉向顧斯年。
顧斯年神色淡然，緩緩合上手中的課本，起身時動作從容不迫，脊背挺直，一步步走出教室，沒有絲毫慌亂與躲閃。
走廊里，一名面容幹練的女警上前一步，神情嚴肅又鄭重，看向四人開口，聲音清晰有力：「江屹失聯多日，其家屬已向警方報案，我們現在需要帶四位回警局，配合相關調查，還請配合。」
安小夏身子一晃，眼底滿是震驚與無措，江屹真的出事了，不是單純的逃課失蹤。
白薇薇攥緊了手心，心底的慌亂再也藏不住，一種不祥的預感席捲而來，
張波則是腿都有些發軟，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只有顧斯年，眉眼依舊平靜，沒有絲毫波瀾，仿佛只是要去參與一場尋常的問詢。
到了警局，冰冷的建築、嚴肅的氛圍讓人不自覺心生緊繃，四人被工作人員分別帶到不同的詢問室，隔絕開來，單獨接受詢問。
顧斯年所在的詢問室里，燈光冷白，光線直直打在身上，沒有半點暖意，兩張桌子相對擺放，兩名身著警服的詢問人員端坐對面，神情嚴肅，氛圍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例行的身份核對、在校情況詢問過後，其中一名警察抬眸，目光直視著顧斯年，語氣沉穩又帶著審視，緩緩拋出關鍵問題：「顧同學，你不要緊張，我們只是例行詢問，你最後一次見到江屹是什麼時候？」
顧斯年緩緩抬起眼，迎上兩道帶著審視的目光，沒有絲毫閃躲。下一秒，他唇角微微一揚，露出了一抹極淡、卻讓人莫名心頭髮寒的笑。
那笑容乾淨、溫和，一如他在教室裡面對張波挑釁時的模樣，平靜得近乎詭異。
「最後一次見他。」他輕聲重複了一遍，語氣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，「就在學校里。」
警察立刻追問：「之後呢？他有沒有說要去哪裡，或者有什麼異常舉動？」
顧斯年垂了垂眼，再抬眸時，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褪去，只剩下深不見底的涼寂。
他清晰、平穩、一字一頓地開口，聲音不大，卻像一塊巨石砸在空曠的詢問室里：
「之後他哪兒也沒去。」
「因為我把他殺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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