凡是能有人的地方,他都找了一遍,累得滿頭大汗,額前的頭髮都被汗水浸濕,卻始終一無所獲。
校園裡依舊是往日的模樣,學生們嬉笑打鬧,可顧斯年就像人間蒸發了,半點蹤跡都尋不到。
就在李建國扶著膝蓋,大口喘著粗氣,滿心焦躁又無力的時候,一道清淡的聲音從身後緩緩傳來:「李警官,怎麼跑的這麼急?」
李建國猛地轉過身,顧斯年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,手裡拿著一瓶還帶著涼意的礦泉水,神色平靜,步伐從容地朝他走來,仿佛剛才那場全校範圍的搜尋,與他毫無關係。
走到李建國面前,顧斯年抬手,將礦泉水遞到他面前,臉上依舊掛著那抹溫和的笑,語氣輕柔,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:「看李警官跑了這麼久,肯定渴了,喝點水吧。」
李建國看著眼前遞過來的礦泉水,又看著顧斯年那張毫無破綻的臉,心臟狠狠一沉,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。
他找了這麼久,而顧斯年卻一直躲在暗處,靜靜看著他慌亂的模樣,這場博弈,從一開始,他就輸了。
李建國握著那瓶還帶著涼意的礦泉水,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盯著顧斯年那張始終平靜無波的臉,胸腔里翻湧著怒火、焦躁與一絲難以言喻的忌憚,卻偏偏拿這個少年毫無辦法。
學校的搜尋一無所獲,上頭的命令也已下達,要求他們暫時轉向其他線索排查,再耗下去,只會耽誤查案的節奏。
可他心底的直覺像一根刺,扎得他生疼。
江屹的失蹤、張波的死,肯定都和顧斯年脫不了干係。
這個少年就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,把所有的線索都纏得死死的,卻又不讓他觸碰到核心。
李建國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頭的躁意,聲音沉得像浸了冰:「我知道你很聰明,但我把話放這兒,顧斯年同學,你最好別再出現在我眼前,別再讓我抓到任何把柄。否則,下次我絕不會再這麼輕易放你離開。」
他的語氣裡帶著警告,也藏著一絲無力。
沒有證據,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顧斯年從眼前消失,這種掌控感盡失的滋味,讓他憋屈到了極點。
顧斯年聞言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,眉眼彎起,依舊是那副溫和無害的模樣,可說出的話卻讓李建國心頭猛地一沉:「李警官,何必這麼急著走呢?不如,再等一等。」
「等什麼?」李建國眉頭緊鎖,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攫住了他。
他盯著顧斯年,想從那雙清澈的眼眸里看出點什麼,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。
顧斯年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只是輕輕轉動著手裡的水瓶,語氣慢悠悠的,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:「我只是覺得,你們來回奔波著跑,實在是太辛苦了。」
這話里的篤定與從容,像一把鈍刀,一下下割在李建國心上。
他瞬間反應過來,顧斯年所謂的等,或許是在等由他親手攪動的風波,徹底爆發!
「你……」李建國氣得渾身發抖,剛要開口質問,想逼顧斯年說出實情,一道尖銳又悽厲的女生尖叫,猛地從後方的教學樓方向傳了過來,刺破了校園裡午後的寧靜。
李建國心頭一緊,幾乎是本能地轉頭,對著身後匆匆趕來的警員陳陽厲聲吩咐:「陳陽,看好他!一步都不准讓他離開!」
他連眼神都沒分給顧斯年,話音落下的瞬間,拔腿就朝著後教學樓的方向狂奔而去,皮鞋踩在水泥地上,發出急促又沉重的聲響!
顧斯年站在原地,看著李建國倉皇奔走的背影,臉上的笑意緩緩淡去,恢復了往日裡那副平靜無波的模樣,安靜地站在陳陽面前,乖巧得不得了。
陳陽緊緊盯著他,手心沁出冷汗,不敢有絲毫鬆懈,他能清晰感受到,這個看似無害的少年身上,散發著讓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。
李建國拼盡全力奔跑,耳邊的風呼嘯而過,距離後教學樓還有幾十米遠時,他猛地抬頭,看向那棟陰暗老舊的教學樓頂層。
只見一道纖細的身影從天而降。
穿著乾淨校服的白薇薇,猶如一隻折翼的蝴蝶,直直地朝著堅硬的水泥地面摔落下來。
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。
李建國的腳步猛地頓住,瞳孔劇烈收縮,嘴裡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,卻被堵在喉嚨里,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。
「砰——」
一聲沉悶又刺耳的巨響,狠狠砸在地面上,也砸在每一個聞聲趕來的人心頭。
塵土瞬間揚起,鮮紅的血跡在水泥地上迅速蔓延開來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白薇薇癱軟在地上,身體以詭異的姿勢扭曲著,再也沒了半點動靜,往日裡張揚明媚的模樣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周圍瞬間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,原本在操場活動的學生、路過的老師,全都嚇得臉色慘白,紛紛圍攏過來,又被那慘烈的景象嚇得連連後退。
人群里滿是驚恐的議論聲和抽泣聲,校園裡僅存的一絲平靜,徹底被這聲巨響撕碎。
李建國僵在原地,渾身冰冷,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,半天邁不開一步。
他死死盯著地上那灘刺眼的血跡,大腦一片空白,耳邊全是嗡嗡的鳴響。
又一條人命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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