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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164章 校霸學霸40

2026-08-09 21:03:01 作者: 小糖蒜425

  審訊室的空氣凝滯得像冰,慘白的燈光毫無溫度,將兩人的影子死死釘在地面上,拉長、扭曲,透著說不出的壓抑。

  李建國終於將捏變形的菸捲按在菸灰缸里,指腹摩挲著粗糙的桌面,抬眼看向顧斯年時,眼底的怒火褪去大半,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不解、疲憊,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沉重。

  他沉默良久,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卻清晰,一字一句砸在寂靜的審訊室里:「顧斯年,學校那邊的同事,已經找到了跟著張波混的那幾個學生,該問的,都問清楚了。」

  顧斯年垂著眸,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,聞言只是輕輕動了動眼皮,沒說話,依舊是那副溫順安靜的模樣,仿佛李建國說的事,與他毫無干係。

  「他們都說了,」李建國的聲音頓了頓,胸口微微起伏,想起警員傳回的證詞,那些日復一日的欺辱、刁難、謾罵,甚至是肢體上的毆打,樁樁件件,都扎在心裡,「江屹帶頭,張波跟著,白薇薇旁觀,他們長期霸凌你,辱罵你,甚至在學校對你實施暴力虐待……」

  這些話,他說出來都覺得揪心。

  那是一群半大的孩子,本該是最純粹的年紀,卻有著最惡毒的心思,日復一日的霸凌,對一個少年來說,是刻進骨子裡的傷害,是無人知曉的煎熬。

  他同情顧斯年,可這份同情,終究抵不過三條人命的重量。

  李建國猛地抬眼,目光緊緊鎖住顧斯年,聲音裡帶著極致的不解與質問:「我問你,白薇薇的死,張波的死,江屹的失蹤,是不是都因為這個?就因為校園霸凌?」

  他往前微微傾身,語氣急切又沉重,帶著一種無法認同的執拗:「我知道,霸凌不對,千錯萬錯,他們欺負你,侮辱你,這是他們的問題,法律會管,學校會管,哪怕你找家長,找我們警察,我們都能幫你處理!可顧斯年,你告訴我,難道就因為霸凌,就要他們的命嗎?」

  「我不是為他們辯解,張波、江屹、白薇薇,他們驕縱跋扈,欺辱同學,確實有錯,可罪不至死啊!」李建國的聲音忍不住拔高,帶著幾分痛心,「他們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,犯錯了,可以改,可以受懲罰,可你偏偏選了最極端的路,親手把他們推向深淵,三條人命,顧斯年,你怎麼敢?!」

  他始終無法相信,也無法理解,哪怕遭受了霸凌,哪怕受了再多委屈,也不該用殺人的方式來解決,用一條又一條人命,來償還那些過錯。

  這不是復仇,這是泯滅人性的罪惡。

  審訊室里再次陷入死寂,只有窗外的風掠過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
  顧斯年緩緩抬起頭,終於對上李建國的目光。

  臉上那抹淺淡溫和的笑意,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  他沒有立刻回答,只是靜靜地看著李建國,那雙一直清澈無害的眼眸,此刻終於褪去了所有偽裝,露出了底下藏了許久的、深不見底的寒涼與偏執,還有一絲近乎麻木的漠然。

  沒有憤怒,沒有委屈,沒有控訴,只有一種看透一切的冷淡,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世事的外人。

  過了許久,他才輕輕開口,聲音很輕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,每一個字,都像冰珠落在地上,碎得徹底:「李警官,你從哪聽說有霸凌。」

  李建國被這句話噎得胸口發悶,一股無名火與寒意交織著往上涌,他猛地拉開桌角的抽屜,抽出一份塑封好的檔案,狠狠拍在顧斯年面前,紙張碰撞的脆響在死寂的審訊室里格外刺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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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跟我說沒有霸凌?你看看這是什麼!」

  李建國的手指重重戳在檔案封面,眼底滿是猩紅的不甘與痛心,他一把扯開塑封,將裡面的東西盡數攤開:泛黃的住院病歷、傷情鑑定報告,還有幾張模糊卻依舊觸目驚心的舊照片。

  照片裡的少年額角縫著針,臉頰、脖頸全是淤青,手臂上還有菸頭燙過的痕跡,蜷縮在病床上,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生氣,那是顧斯年去年被江屹等人圍毆後,住院治療的全部記錄。

  「鬧著玩?」李建國的聲音沙啞又憤怒,「這是斷了兩根肋骨,全身多處軟組織挫傷,還有腦震盪!誰家孩子鬧著玩,能把人打成這樣?顧斯年,你到現在還要撒謊!」

  他以為拿出這些鐵證,眼前的少年總會露出一絲破綻,哪怕是一絲委屈、一絲恨意,都能印證他的猜測。

  可顧斯年只是緩緩垂下眼,目光落在那些病歷與照片上,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,指尖沒有絲毫顫抖,仿佛在看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物件。


  足足半分鐘,他都沒有說話,審訊室里只剩下李建國粗重的呼吸聲。

  就在李建國以為他終於無話可說時,顧斯年忽然抬起頭,臉上竟又慢慢漾開了那抹淺淡的、溫和的笑。

  只是這笑容不達眼底,反而裹著一層刺骨的寒涼,帶著濃濃的諷刺,看得李建國心頭一緊。

  他伸手,輕輕拂過那張傷痕累累的照片,指尖冰涼,語氣平淡得像在訴說別人的故事:「李警官,這些傷,我記得。」

  「那天我被江屹他們堵在學校里拳打腳踢,最後還是自己撐著爬去了醫院。」

  顧斯年的聲音很輕,沒有絲毫波瀾,沒有痛苦,沒有怨懟,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坦然。

  「我躺在醫院的時候,江屹來找我,說只是鬧著玩,讓我別小題大做。」

  「班主任來探望,也勸我,說同學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,都是鬧著玩,讓我別計較,別影響班級風氣。」

  「江屹的父母來了,扔了一筆醫藥費,連句道歉都沒有,不過是男孩子鬧著玩,沒必要鬧大丟他們的臉。」

  「我爸媽接到醫院電話趕來,看著我一身傷,非但沒心疼,反而罵我不懂事,讓我別揪著不放,就當是鬧著玩,息事寧人。」

  他頓了頓,目光直直看向李建國,那雙清澈的眸子裡,終於翻湧著一絲極淡的、壓抑到極致的冷意,一字一句,像冰錐般扎進李建國心裡:「甚至當時出警的警察,也說沒有造成嚴重後果,定性為學生間的鬧著玩,讓雙方和解。」

  「你看,李警官。」顧斯年輕輕笑了起來,笑聲清淡,卻滿是嘲諷,「當時所有人,都告訴我這是鬧著玩。」

  「施暴者說鬧著玩,學校說鬧著玩,家長說鬧著玩,連你們警察,也說這是鬧著玩。」

  他往前微微傾身,依舊是那副溫順的模樣,可語氣里的壓迫感,卻讓李建國渾身發寒:「怎麼現在,他們死了,失蹤了,這曾經的鬧著玩,就變成了霸凌,就成了我殺人的理由了呢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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