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場死寂!
所有人目瞪口呆,看向老夫人的眼神徹底變了。
若是孩童胡說,絕不可能件件物證憑空現世!
顧老太太搖搖欲墜,身子軟軟一晃,險些當場栽倒。
她活了一輩子清清白白,從未見過這個男人,從未送過他任何物件,從未知曉什麼桃花胎記!
可眼前樁樁件件,真實得無可辯駁。
顧斯年還沒說完,語氣依舊純良無辜,像只是在老實陳述事實:
「昨天夜裡,我在園中散步,看見小祖父喝了酒,賴在祖母院裡不肯走,還拿胭脂,在祖母后頸畫了一朵小小的臘梅。」
「祖母當時還笑著罵他胡鬧,說若是被人看見,便沒了體面。」
一句話落,眾人都好奇的朝著老夫人看去,只見她高高盤起的銀髮微微鬆動,後頸衣領微敞,一朵淡紅色、淺淺淡淡的臘梅胭脂印嬌艷清晰,藏都藏不住。
轟——!
整座將軍府宴會廳,徹底炸開了鍋!
所有賓客起身佇立,眼神震驚、戲謔、鄙夷、唏噓,好大的瓜!
滿堂譁然炸響的瞬間,人群角落的沈清晏渾身僵硬,如墜冰窟。
她腦子裡一片空白,所有籌謀、算計、步步為營,盡數碎裂成齏粉。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!
她明明布下了天羅地網,迷魂香無解、催眠術精妙、棋子穩妥,本該讓蘇氏身敗名裂、死無葬身之地,怎麼最後,會變成老夫人私藏外男、敗壞門風的驚天醜聞?
她慌亂閉眼,在腦海里瘋狂嘶吼、呼喚自己綁定的系統。
可無論她如何歇斯底里的呼喚,腦海里死寂一片,沒有半分回應。
往日隨叫隨到、幫她逢凶化吉的系統,徹底沉寂,宛若消亡。
沈清晏雙腿一軟,死死扶住身後廊柱,臉色慘白如紙,徹底沒了辦法。
顧煜已經知道是她動的手,受害者是蘇氏,顧煜雖然生氣,卻也不能把她怎麼樣。
可如今受害者是顧老夫人,結果如何,沈清晏不敢想像。
而大堂正中,顧煜的臉色早已鐵青發黑,比潑了墨還要難看。
他死死盯著搖搖欲墜、滿面羞慚的老夫人,看著她頸間那抹刺眼的臘梅胭脂印,再看看地上件件屬實的私密信物、隱秘胎記。
從小到大,他敬重母親端莊守禮、持家有道,以為亡父與母親恩愛一生、清白傳家。
可今日,一樁樁、一件件荒誕實證擺在眼前,字字句句,都在狠狠打他的臉,羞辱他亡父的英靈!
多年體面,一朝盡碎。
眼底最後一絲對母親的敬重徹底消散,只剩下刺骨的厭惡、難堪與滔天怒火。
「好!好得很!」
顧煜咬牙低吼,胸腔怒火熊熊灼燒,猛地反手拔出腰間佩劍!
寒光凜冽,劍刃出鞘,凜冽的劍氣瞬間席捲整座大堂,嚇得周遭賓客紛紛後退。
「我顧氏世代忠良,家父一生磊落清白!」
「今日便讓我親手斬了你這奸邪之人,替我亡父洗刷屈辱,肅清門風!」
雪亮劍鋒直指地上的陌生男人,殺意凜然,毫無半分留情。
那男人原本只是拿錢演戲、湊數栽贓的戲子,早已被接二連三憑空出現的物證、無從解釋的異象嚇破了膽。
他本就是市井小人物,哪裡見過這般陣仗,更不懂什麼系統、異能,只當自己今日撞了邪,纏上了洗不清的污名冤案!
看著迎面而來的鋒利長劍,他魂飛魄散,連哭帶爬從地上彈起,衣衫凌亂、髮髻散落,瘋了一般朝著大堂外側逃竄。
「饒命!大將軍饒命!小人冤枉!小人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!!」
滿廳權貴賓客本是端坐觀禮,此刻盡數起身,個個抱著看熱鬧的心態,笑意藏在眼底。
幾人假意上前拉扯阻攔,嘴上勸和,實則步步放水,慢悠悠攔著做做樣子,句句拱火:
「大將軍息怒啊!」
「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,百日夫妻似海深!」
「看這模樣,小先生與老夫人恩愛相伴多年,情深義重,也算半個顧家人!」
「大將軍何必如此絕情,動輒喊打喊殺,傳出去反倒落了不孝刻薄的名聲!」
句句調侃,字字誅心,徹底戳中了顧煜的逆鱗。
羞辱、憤怒、難堪交織在一起,幾乎將他徹底逼瘋。
「放肆!!」
顧煜目眥欲裂,怒火攻心,一把甩開周遭假意勸解的賓客,提劍快步追上前,殺意愈發濃烈:「今日我必殺此賊!誰攔誰死!」
混亂喧囂、人人看戲的大堂之中,一道軟糯清澈的童聲,慢悠悠再度響起,清脆穿透所有嘈雜,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中。
顧斯年眨著一雙乾淨純粹、不染分毫煙火的眸子,一臉天真疑惑,看著暴怒癲狂、提劍追人的父親,歪頭輕聲發問:
「父親非要殺他,是在吃醋、在嫉妒嗎?」
話音一頓,他語出驚人,字字炸裂滿堂:
「可是他每次陪完老夫人,從老夫人院裡出來,都會轉頭去您的房中,從來沒有冷落過您呀。」
「您怎麼還不高興呢?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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