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顧老夫人早已搖搖欲墜,唇角血跡斑駁,滿頭華發凌亂散落,再也沒有半分老封君的端莊威儀。
她活了一輩子,最重名聲臉面,一輩子恪守禮教、持家有度,是京中世家夫人的楷模典範。
可今日,短短半柱香的時間,她從端莊守禮的老封君,淪為私藏外人,暮年失德的婦人,如今更是被扣上與兒子共享外人、敗壞人倫的千古污名。
那一句句荒唐的揣測、一件件憑空出現的物證、孫子天真的誅心之言,還有滿堂世人赤裸裸的嘲諷,早已將她的尊嚴碾得粉碎。
她死死攥著廊柱的手指節節發白,指甲幾乎嵌進木柱之中,渾濁的眼底盛滿絕望與羞憤,身子晃了又晃,只差一絲便會徹底栽倒。
「孩子別怕。」
睿王聲音溫柔至極,滿滿縱容:「有本王在此坐鎮,滿廳權貴為你作證,今日無人敢凶你、無人敢傷你。你親眼看到什麼、知道什麼隱秘,儘管大膽說出來,一字一句,盡數如實道出便可。」
有了皇室王爺全權撐腰,局勢徹底逆轉。
顧斯年窩在睿王溫暖的懷裡,小小的臉上依舊掛著純粹懵懂的天真,眼神乾淨澄澈,看不出半分心機,仿佛真的只是個被父親嚇壞的幼童。
聽到睿王這樣說,顧斯年仿佛放下心來,軟糯清甜的童聲再次響起,語氣真誠無比,一字一句,爆出比先前所有醜聞加起來還要炸裂的驚天大瓜!
「我沒有胡說,也沒有亂編。」
「爹爹今日這麼生氣,非要殺掉小祖父,根本不是因為我。」
全場瞬間死寂,所有人屏住呼吸,目光死死鎖在他身上,靜待終極真相。
顧斯年眨著無辜的大眼,語出驚雷,震徹整座將軍府:
「是因為今早父親得知,小祖父染上了極重的花柳髒病!」
轟!!!
驚天霹靂,徹底炸懵全場!
花柳病!
乃是市井風月之地最齷齪、最骯髒的不治髒疾,是世家權貴最避之不及的污名禍患!
癱在地上的無名戲子渾身猛地一抽,瞬間面如死灰,雙目空洞,徹底癱軟在地。
他一個好好的市井普通人,一夜之間,不僅成了顧家兩位主子的私密枕邊人,還憑空喜提髒病纏身的驚天黑料!
顧老夫人本就血染衣襟、搖搖欲墜,聽聞此話,大腦轟然空白,雙腿一軟,直直癱跌在奴僕懷中,渾身冰冷僵硬。
她恪守一生清白,晚年竟與一個染了風月髒病的男子有了桃色牽扯。
她的名節、尊嚴、一生清譽,今日徹底腐爛發臭,再無半分體面可言!
顧煜更是如遭五雷轟頂,渾身血液瞬間逆流,手腳冰涼刺骨,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,鐵青慘白,難看至極!
不等眾人從這驚天消息中回過神,顧斯年天真的聲音繼續響起,句句封喉,徹底錘死所有不堪隱秘!
「爹爹今早知曉此事後,又怕又怒。」
「爹爹常年與小祖父深夜獨處、近身相伴、貼身照料,日日近身接觸,怕是早就被……。」
「所以爹爹今日才非要斬殺小祖父不可。」
字字真切,句句落地!
所有先前的荒誕細節、反常舉動、暴怒失態,在此刻全部閉環成真!
滿堂賓客瞬間譁然滔天,震驚、噁心、鄙夷、避之不及的目光,密密麻麻、鋪天蓋地籠罩在顧煜與顧老夫人身上。
剛剛只是家風穢亂,如今是將門染髒疾、共用污穢之人、代代蒙羞!
這早已不是簡單的家門醜聞,是足以釘死顧氏百年基業、讓顧家永世淪為京城笑柄的滅頂之災!
顧煜氣得肝膽欲裂,雙目赤紅欲裂,喉嚨腥甜翻滾,幾乎當場吐血,嘶吼出聲:「胡說!純屬捏造!我、我根本不認識此人!!」
顧老夫人也拼盡最後一絲力氣,顫聲嘶吼辯解:「我不認識!從未相識!全是稚子妄言!!」
母子二人倉皇否認,只求最後一絲苟延殘喘的體面。
可護著顧斯年的睿王,聞言只是低低輕笑一聲,眼底八卦之火更盛,語氣漫不經心,卻字字絕殺:
「哦?母子二人皆言不識?」
「那簡單得很。」
他抬眼吩咐身後侍衛,聲音慵懶卻不容置喙:「以我的名義,速傳太醫院御醫即刻前來。」
「當眾驗身,一查此人病灶,二查大將軍與老夫人身體是否異樣。」
「是真是假,醫術可證,清白污濁,一驗便知。」
一句話,徹底封死顧家所有退路!
全場譁然到極致之後,反倒詭異的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在等、都在看——
等御醫到場,等這樁千古難遇的豪門穢亂醜聞塵埃落定。
唯獨角落陰影里的沈清晏,已經徹底麻了。
她呆呆坐在一旁,手腳冰涼,頭皮發麻,整個人處於一種真假錯亂、精神恍惚的崩潰狀態。
她懵了。
徹底懵了。
到了現在,連沈清晏自己都分不清了。
她分不清顧斯年是純純胡編亂造、顛倒黑白,還是……顧家這些腌臢事,居然真的全是真的?
若是假的,何以句句貼合、事事閉環、人人對應?
若是真的,這百年忠良將門,內里居然腐爛骯髒到這種地步?
她精心算計一場,到頭來,不僅沒傷到仇人分毫,反倒親手掀開了顧家最底層、最惡臭、最見不得光的爛瘡!
系統死寂、後手全無、全盤失控。
沈清晏心神俱裂,六神無主,渾身發涼,只想立刻逃離這座快要塌崩、臭氣衝天的將軍府修羅場。
可就在她心神大亂、瀕臨崩潰的一瞬間——
一道極其純粹、極其天真、乾淨得毫無雜質的孩童目光,驟然從人群前方,精準扭頭,直直鎖定了角落的她。
四目相對。
那一刻,沈清晏渾身汗毛瞬間炸立!
心底猛地竄起一股極致陰森、極致強烈的不祥預感!
仿佛冥冥之中有聲音瘋狂尖叫、拼命提醒她:
別讓他開口!
千萬別讓這個孩子再說話!
恐慌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,她瞳孔驟縮,幾乎是本能的就要出聲阻止、要開口喝止!
「不——」
晚了。
太遲了。
顧斯年窩在睿王溫暖的懷裡,小臉純白無辜,眼眸清澈透亮,語氣軟糯乖巧,沒有半分惡意,認認真真看向瑟瑟發抖的沈清晏,輕輕開口,補出了今日最後、最狠、一鍋端平所有人的絕殺一刀!
「既然都要查,那……夫人也一起查查吧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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