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41章 多餘的人11

  話音戛然而止。

  所有衝進客廳、準備勸架的鄰居，在看清屋內畫面的一瞬間，全員僵在原地。

  死寂。

  全場鴉雀無聲。

  預想之中、大人暴怒毆打小孩的慘烈畫面，完全沒有出現。

  客廳一片狼藉，桌椅歪歪扭扭，地面散落著雜物，狼藉不堪。

  而原本暴怒衝上來要教訓人的顧建軍，此刻直挺挺倒在冰冷的地板上。

  他雙目緊閉，額頭破開一道猙獰的傷口，鮮紅的血液順著頭頂瘋狂往外涌，糊滿了半邊臉頰、脖頸，染紅了身下的地磚，看著觸目驚心，血腥味瞬間瀰漫整個客廳。

  人徹底癱在血泊里，一動不動，不知生死。

  畫面另一側。

  八歲的顧斯年單薄的身子輕輕靠在牆邊，手裡松松握著那根實木凳腿，胸口微微起伏，帶著打鬥過後淺淺的喘息。

  他半邊臉頰的巴掌印依舊紅腫刺眼，看著格外可憐。

  可一雙眼睛清澈又平靜，沒有半分慌張、半分恐懼。

  聽見門口動靜，他緩緩抬起頭，看向擠滿屋子的鄰居、還有剛回來臉色僵硬的張艷芳和懵懂無知的顧則衍。

  下一瞬，他小小一張臉上，忽然綻開一抹乾淨、乖巧、甚至帶著點甜軟的笑容。

  聲音軟軟的，清澈又無辜。

  「叔叔阿姨，你們可算來了。」

  「麻煩大家，幫忙叫個救護車吧。」

  滿屋子鄰居的議論聲戛然而止，所有人僵在原地，瞳孔驟縮，被眼前慘烈的一幕徹底震懾。

  誰也沒料到，持續這麼久的打鬥聲，結局居然是大人倒在血泊里，八歲的孩子安然坐在一旁。

  地上的顧建軍一動不動，額頭的傷口不斷滲出血液，鮮紅的血水漫開，浸染了大片地磚，刺鼻的血腥味瞬間充斥整個客廳，讓人頭皮發麻。

  張艷芳臉上所有的偽裝瞬間崩碎，什麼算計臉面、什麼鄰里閒話，這一刻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。她哪裡還有半分心思糾結對錯、栽贓扯皮，滿心滿眼只剩下極致的慌亂和恐慌。

  顧建軍是她的靠山，是這個家的根基，更是她和顧則衍安身立命的所有依仗！

  

  一旦顧建軍出事，一切都完了！

  她悽厲地尖叫一聲，猛地推開身前的鄰居，跌跌撞撞衝進客廳，高跟鞋都差點崴斷。

  「老顧！老顧你怎麼樣！」

  她撲通一聲跪倒在血泊里，顫抖著手死死捂住顧建軍頭頂的傷口，溫熱粘稠的血液瞬間沾滿她的掌心，冰涼刺骨的恐懼感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。

  顧建軍雙目緊閉，呼吸微弱，眉頭痛苦地緊鎖著，任憑她怎麼呼喊，都沒有半點回應。

  張艷芳徹底慌了神，臉色慘白如紙，眼淚瞬間崩落，轉頭對著一眾呆愣的鄰居聲嘶力竭地大喊：「快！快幫我打120！叫救護車！快點啊！」

  顧則衍也顧不上吃了，被眼前的一幕嚇得哇哇大哭。

  圍觀的鄰居們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，瞬間亂作一團。

  幾個人連忙掏出手機，手忙腳亂地撥打急救電話，嘴裡不停念叨著地址和情況，剩下的人圍在一旁，看著地上昏迷流血的顧建軍，又看看靠牆而立的顧斯年，神色複雜到了極點。

  混亂嘈雜的客廳里，所有人都慌慌張張、心急如焚

  唯獨顧斯年，格格不入的平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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