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67章 多餘的人37

  手機黑屏的死寂里，酒店狹小壓抑的房間，只剩蘇晚細碎軟糯的呼吸聲。

  剛才那些鋪天蓋地的辱罵簡訊、轟炸來電，看似是網暴毀了她的體面，可在李娟心裡，所有源頭從頭到尾只有一個——顧斯年。

  是他。

  全部是他。

  若不是他心機深沉、蓄意開直播設死局，蘇鵬宇根本不會垮，補習班不會封，家裡的積蓄不會一朝清零。

  她不會被學校停課、檔案留污、前途盡毀，蘇晚更不會小小年紀跟著顛沛流離、躲在廉價酒店裡擔驚受怕、有家不能回。

  蘇鵬宇何其無辜，不過是被一個心思陰暗的孩子刻意誘導、挖坑構陷，最後落得認罪伏法、身敗名裂的下場。

  而她和四歲的蘇晚，更是這場惡意報復里最無辜的犧牲品。

  李娟站在落地窗前，指尖死死掐進掌心，尖銳的痛感壓不住胸腔瘋狂翻湧的戾氣與怨毒。她望著窗外冰冷的夜景，越想越不甘，越想越覺得荒謬。

  憑什麼？

  

  憑什麼始作俑者顧斯年置身事外？

  他現在被公益機構妥善安置，吃得安穩、住得清淨，被全網當成勇敢揭發黑暗的好孩子，享受所有人的同情與包容，乾乾淨淨、一身輕鬆。

  而她一家人，替他的恨意買單，家破業敗、萬人唾罵、永無寧日。

  不過沒關係，顧建軍早就因為家暴犯罪鋃鐺入獄，顧斯年沒有奶奶、沒有外婆、沒有任何直系親屬可以依靠。

  她李娟，是顧斯年在這個世上，唯一的、合法的親生母親，也是他僅剩的法定監護人。

  這個念頭轟然砸進腦海的瞬間，李娟死寂灰暗的眼底，驟然燃起一抹近乎瘋狂、陰冷的亮光。

  她之前一直覺得顧斯年是甩不掉的污點、是晦氣累贅、是旁人指指點點的恥辱。

  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，就是生下這個代表過去失敗的孩子。

  所以她一直漠視顧斯年，只想把他遠遠推開。

  可現在，她不推開了。

  她忽然無比慶幸——慶幸自己是他的生母，是他唯一的監護人。

  既然這小崽子毀了她的一切，毀了蘇晚安穩富貴的人生，毀了蘇鵬宇的半生基業，那他就必須贖罪。

  憑什麼他自由自在、乾乾淨淨？

  憑什麼她的家庭徹底崩塌，他卻能無憂無慮、被人呵護？

  不可能。

  法律規定她是監護人，那她就有權、有資格把顧斯年從幫扶機構親自接回來。

  沒人能攔。

  沒人敢攔。

  幫扶機構也沒有資格、沒有權限繼續留置一個有法定生母在世、有合法監護人的未成年孩子。

  李娟緩緩轉頭，目光落向床上熟睡的蘇晚。

  她的晚晚，從前是眾星捧月的小公主，穿名牌、讀最好的幼兒園、想要什麼就有什麼，一輩子本該順遂無憂、富貴安穩。

  可現在？

  爸爸坐牢、家境破敗、四處躲藏、受盡驚嚇、連家門都不敢踏出去。

  這一切，都是顧斯年親手害的。

  既然是他造的孽，那就該他親手償還。

  補償！

  他這輩子，怎麼補償蘇晚都不過分！

  李娟一步步走到床邊，俯身看著女兒稚嫩天真的小臉，眼底僅剩的溫柔徹底化作冰冷的執念。

  她之前太心軟、太仁慈。

  她只是冷淡他、疏遠他、不疼他。

  可她從來沒有真正罰過他、逼過他、讓他為自己的惡毒付出代價。

  從今往後，不會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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