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> 其他類型> 目錄頁> 第4377章 多餘的人47

第4377章 多餘的人47

2026-09-15 22:36:15 作者: 小糖蒜425

  就在他手足無措、瀕臨絕望之際,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驟然響起,穩穩攔下了經理的處置。

  「不必。」

  顧斯年淡淡開口,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量。

  他抬眼看向神色咄咄逼人的林薇薇,眼底無半分波瀾,只剩淺淡的漠然:「不過碎了一個杯子,不值當開除追責。打工謀生不易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」

  而後,他目光微涼,直直看向林薇薇,字字清晰,一語點破:「林小姐常年大手筆投身慈善,對外素來以善良大度、熱心幫扶弱小著稱。這般得理不饒人、咄咄逼人的姿態,可不像是熱衷公益、心懷善意的人。」

  一句話,直白又犀利,瞬間戳破了林薇薇刻意維持的溫柔人設。

  林薇薇臉色驟然一白,又青又紅,難堪至極。

  她沒想到顧斯年會當眾落她的面子,更沒想到他會因為一個不起眼的底層服務生,直接反問駁斥自己。

  包間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,尷尬凝滯,再無半分方才的溫和。

  顧斯年懶得再多做糾纏,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,態度疏離淡漠:「公事已畢,飯局到此為止。林小姐,後續合作對接,讓你的團隊和我助理對接即可。」

  「我的私人感情生活,與外人無關,也不必勞林小姐費心打探。」

  說完,他不再停留,轉身徑直邁步走出包間,背影挺拔孤冷,乾脆利落。

  全程乾脆坦蕩,不拖泥帶水,徹底終結了所有曖昧與試探。

  林薇薇僵在原地,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,滿心的難堪與不甘,卻偏偏無從發作。

  顧斯年走出金碧輝煌的正門,泊車小哥早已將車輛開到門口等候,車燈柔和亮起。

  他抬手準備拉開車門,身後一陣急促又細碎的腳步聲匆匆追來。

  「哥!」

  這一聲稱呼,輕卻清晰,帶著沉澱多年的酸澀與拘謹,精準落在顧斯年耳中。

  顧斯年拉車門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
  他緩緩回過頭,漆黑深邃的眼眸掃向身後追來的人,眼底不起半點波瀾。

  今天的鬧劇,倒是趕得扎堆。

  晚風揚起少年額前的碎發,褪去了服務生制服的呆板,露出一張青澀蒼白、帶著病態孱弱的臉龐。

  

  身形單薄佝僂,眉眼依稀能尋到幾分舊時的影子,只是常年病痛折磨、底層磋磨,早已不復當年頑劣驕縱的模樣,只剩下滿身的卑微、怯懦與滄桑。

  少年攥緊衣角,指尖微微泛白,渾身透著局促不安,一步步挪到顧斯年面前,垂著頭,聲音乾澀顫抖,帶著幾分小心翼翼:

  「哥……是我。」

  「我是顧則衍。」

  晚風獵獵,吹得門口的霓虹光影來回晃動。

  顧斯年靜靜佇立在原地,垂眸看著眼前瘦弱蒼白的少年。

  時隔數年再見顧則衍,早已沒有半分記憶里那個不諳世事的驕縱小少爺模樣。

  常年的舊疾、拮据的生活、底層的磋磨,徹底磨平了他所有的稜角與戾氣,只剩下滿身怯懦、卑微與病態的疲憊,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。

  很像。

  像當初的原主。

  顧斯年漆黑的眼眸里無悲無喜,聽著那句遲來多年的自我介紹,語氣淡得像夜色里的涼風:「有什麼事?」

  顧則衍身子微僵,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更緊,指節泛白,喉嚨滾動了數下,才鼓起極大的勇氣,緩緩抬起頭。

  他眼底布滿紅血絲,帶著無盡的愧疚、懊悔與酸澀,看著眼前風光霽月、挺拔耀眼的兄長,滿心都是無地自容。

  「剛剛……謝謝你。」

  他聲音沙啞乾澀,帶著常年不常開口的晦澀,還有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
  若是方才顧斯年沒有開口阻攔,他今天一定會被當場開除。這份來之不易的兼職是他唯一的收入,要用來買藥、補貼家用,一旦失去,本就舉步維艱的日子只會徹底墜入深淵。

  說完這句感謝,他深吸一口氣,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脊背壓得更低,姿態謙卑又卑微,認認真真對著顧斯年鞠了一躬。

  腰身彎得徹底,盛滿了遲了數年的歉意。


  「還有……哥,對不起。」

  這三個字,在心底壓了整整太多年。

  從小到大,他活在父母的溺愛與偏心裡,被張艷芳寵得無法無天,被顧建軍默許縱容。

  他習慣性的跟著父母一起漠視、排擠、詆毀這個親生哥哥。

  當年所有的是非對錯,他不懂,但他現在長大了。

  「小時候的事,全是我的錯。」

  他抬眼,小心翼翼地望著眼前高高在上、早已掙脫泥潭、活成光明的兄長,眼底滿是艷羨、愧疚與自卑。

  「我也不敢奢求你原諒我,我今天鼓起勇氣追出來,只是想認認真真跟你說一句對不起,再好好謝謝你剛剛救了我一次。」

  夜色深沉,車流如梭。

  顧斯年靜靜聽著他滿含悔恨的道歉,神色自始至終平靜無波,眼底沒有波瀾,沒有怨懟,也沒有半分憐憫。

  等顧則衍話音落下,周遭陷入安靜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清冷低沉,不帶一絲情緒:「不必道歉,也不必謝我。」

  「剛剛攔著不開除你,不是因為念及兄弟情分。」

  他目光清淡地落在顧則衍孱弱的身上,字字通透,句句清醒:「我只是不認同仗勢欺人的做法。做錯事可以罰、可以扣薪、可以追責,但無心之失不至於砸人飯碗。我幫的是底層謀生的普通人,不是你。」

  他不是顧建軍,沒有現在高處欺凌弱小的愛好。

  直白的一句話,瞬間掐斷了顧則衍心底僅剩的一絲奢望。

  沒有溫情,沒有和解,乾乾淨淨,劃清所有界限。

  顧則衍臉色驟然一白,眼底的光亮瞬間黯淡下去,酸澀與難堪瞬間裹挾了全身,指尖微微顫抖。

  顧斯年看著他落寞頹然的模樣,語氣依舊平淡,沒有半分苛責,也沒有半分柔軟:「至於從前的事,我早就忘了。」

  「年少的糾葛、家人的恩怨,在我離開原生家庭、走出泥潭的那一刻,就徹底翻篇了。」

  「你不必背負愧疚活著,也不必年年懺悔。你今天的落魄、病痛與困頓,是你父母造業、也是你年少無知作惡的代價,你自食其果,與我無關,也不用歸結於虧欠我。」

  「我如今的人生,乾乾淨淨、向陽而生,早已和顧家過去的所有骯髒、不堪、恩怨徹底剝離。」

  他從來不是聖母,不會揪著過往不放,也不會對傷害過自己的人耿耿於懷,更不會因為對方落魄悔過,就心生惻隱、既往不咎。

  放下過往,不是原諒別人,而是放過自己。

  顧則衍喉間酸澀發脹,鼻尖通紅,強忍著眼底的濕意,沙啞低聲:「我……我知道了。」

  是他痴心妄想了。

  顧斯年不再多言,收回目光,抬手拉開車門。

  臨上車前,他最後淡淡丟下一句:「好好過好你自己的日子,安分守己、踏實謀生,別再糾纏過往,也別再出現在我面前。」

  話音落,他彎腰坐進車內。

  車門輕輕合上,隔絕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
  引擎低鳴,黑色轎車匯入沉沉夜色之中,平穩駛離,沒有絲毫停留。

  原地只剩下身形單薄的顧則衍,佇立在微涼的晚風裡,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,久久沒有動彈。

  眼底滾燙的淚水,終於無聲滾落。

  遲來的道歉,終究換不來半分和解。

  他的救贖,從來不在顧斯年身上。

  而顧斯年,早已掙脫泥濘,前路坦蕩,萬丈光明,再無半分舊人舊夢的桎梏。

  而接下來的整整三天,蘇晚把自己關在廉價的出租屋裡,不眠不休。

  她翻遍了舊新聞報導、法院公開判決書、當年教育局的處分公示、警局留檔的完整筆錄。

  厚厚的資料鋪滿桌面,每一頁白紙黑字,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她十幾年的認知上。

  真相層層剝開,血淋淋、赤裸裸,沒有半分虛假。

  蘇鵬宇衣冠禽獸,觸犯法律鋃鐺入獄,是罪有應得。

  李娟漠視親子、偏心縱容、為保全自己名聲構陷親生兒子,師德盡毀被開除,是咎由自取。

  顧家破敗、蘇家覆滅,所有的惡果,全是上一輩親手造的孽。

  而顧斯年,自始至終都是那個被拋棄、被算計、被全網抹黑,卻依舊靠著自己爬出深淵、堂堂正正活著的受害者。

  所謂「顧斯年毀了蘇家」,從頭到尾,都是李娟編織了十幾年的彌天大謊。

  是母親,用日復一日的怨毒灌輸,把她養成了一把對準無辜親人的尖刀……

  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


關閉
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