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00章 大女主文18

  誰料謝令微自作主張，竟然直言傾心顧斯年，非要改嫁給這位纏綿病榻、命途難料的長房嫡子。

  這一步踏出去，原本占理的謝府，反倒說不清了。

  謝老爺攥緊腰間玉帶，指節泛白，強壓著當眾呵斥女兒的衝動，眼底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慍怒。

  身旁謝夫人垂著頭，又羞又愧，恨不得尋地縫鑽進去。

  若顧斯年順勢應下婚事，有郡主府做靠山，旁人即便議論也不敢太過放肆。

  可如今顧斯年當眾將謝令微拒之門外，等於明明白白告訴滿堂賓客，謝家姑娘主動倒貼，卻被人家棄如敝履。

  前後兩層難堪疊加，謝家徹底成了今日喜堂上最大的笑柄。

  顧老夫人瞥見謝家眾人難看至極的臉色，斂去面上暴怒，故作無奈地望向謝老爺，聲音沉沉傳遍喜堂：「謝公，你也親眼看見了，並非我顧家不願成全令微一片痴心，實在是斯年性情執拗，我這個繼母實在做不得主，不如這樁婚事就算了。」

  這話看似致歉，實則暗中把所有過錯推給顧斯年，又隱隱暗示謝令微執意求嫁才鬧到這般地步。

  謝老爺聞言抬眼，目光沉沉掃過立在紅妝之中的女兒，又看向一身素衣、神色冷寂的顧斯年，心中怒火、難堪、悔恨攪作一團，一時竟不知該發作哪一方。

  周遭賓客竊竊私語的聲響漸漸漫開，細碎議論鑽入耳中：

  「先前只當顧家二公子無德，如今看來謝家姑娘也太過心急，好好的婚約說拋就拋。」

  「一心想嫁嫡長，奈何人家根本看不上，反倒落得兩頭落空，實在難堪。」

  一句句細碎閒話，如同細針，密密麻麻扎在謝家眾人身上。

  謝令微一顆心浸滿屈辱與憤懣，指尖幾乎要將錦緞嫁衣絞破，心底翻來覆去只剩不甘與絕望。

  偏在這時，顧斯年清冷沙啞的聲線緩緩響起，清晰撞入每一個人的耳中：「好好的婚事，豈能說算就算了。」

  話音一出，滿堂譁然頓起，所有目光齊刷刷盯在他素白單薄的身影上，滿座賓客皆是一頭霧水，眼底寫滿不解。

  方才他言辭決絕，字字句句擺明拒婚，半點不肯接納謝令微，怎的轉瞬又改口，不肯就此了結？

  不少人心中揣測，下意識將視線挪向角落裡身形侷促的顧景瑜，暗自揣測莫非顧斯年不願接納謝令微，便要將這燙手的婚事轉手推給顧家三公子。

  顧景瑜原本藏在心底那點微弱期盼，此刻瞬間碎得徹底，方才聽聞老夫人有意將謝令微許給自己時滋生的雀躍蕩然無存，取而代之的是刺骨難堪，面頰一陣發燙，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。

  大哥瞧不上、當眾回絕的女子，二哥親手背棄的未婚妻，兜兜轉轉，難不成就要一股腦塞給他？

  旁人嘴上不說，眼底的打量已然藏不住嘲弄，若是真接下這門婚事，往後京中世家只會背地裡譏笑，說他撿兩位兄長棄之不要的破爛，他顧家三公子的體面，往後還要往哪裡擱？

  難堪、羞惱、酸澀纏上心頭，他微微側過身，刻意避開堂上眾人的視線，滿心抗拒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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