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字，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沒有半分新婚溫存，只剩滔天恨意和極致的厭惡。
蘇氏垂著眼，指尖微微蜷縮，眼底藏著得逞的笑意，面上卻依舊柔弱可憐，小聲道：「表哥路上慢點，不用惦記我。」
顧景舟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，滿心愧疚，越發覺得自己虧欠了溫柔懂事的蘇氏，更恨死了步步緊逼、讓他顏面盡失的謝令微。
他大步走在謝令微身前，一路無話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兩人一前一後踏進燈火通紅的新房，房門被下人「哐當」一聲關上，隔絕了外面所有動靜，也徹底鎖死了這場新婚夜裡最極致的羞辱。
滿室喜慶紅綢，燭火搖曳，映得滿房暖意，可屋裡的氣氛卻冰冷刺骨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謝令微剛站穩身子，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，身後的顧景舟驟然冷聲開口。
「來人。」
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。
守在門外的四個資深老嬤嬤立刻躬身推門進來，規規矩矩立在一側，眼神肅穆，一看就是府里專門掌管規矩、打理後宅最嚴苛的老人。
謝令微心頭猛地一跳，莫名生出一股極度不祥的預感。
她猛地回頭看向顧景舟：「你要幹什麼？」
顧景舟站在燈下，大紅喜服穿在他身上，襯得面容愈發冷戾陰狠，他居高臨下地睨著她，眼神像在看一件骯髒不堪、令人作嘔的垃圾。
「幹什麼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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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低低嗤笑一聲，語氣刻薄又殘忍，字字如刀，狠狠扎進謝令微心上。
「今日大喜之日，你當著滿京城賓客的面，棄我這個正牌丈夫於不顧，當眾表白我大哥，死乞白賴要嫁給他。」
「謝令微，你這般朝三暮四、不知廉恥，誰知道你背地裡還有多少齷齪事？」
「今日我被逼無奈娶你，可不是心甘情願替別人接盤，更不會平白無故戴這頂綠帽子，做這個活王八！」
話音落下，他眼神一厲，直接冷聲吩咐：「給我驗！」
「仔細驗清楚！」
顧景舟的話，瞬間轟得謝令微大腦一片空白！
驗身！
新婚夜當眾驗身！
這是世間女子最大、最徹底的羞辱！
她上輩子在顧家磋磨一生，被冷待、被構陷、被下毒、被磋磨致死，受盡萬般苦楚，可就算最難熬的時候，顧景舟也從未這般折辱過她！
這是徹徹底底往她臉上踩、往她尊嚴上碾，是要把她的臉面、她的傲骨、她僅剩的一切，全數碾得粉碎！
「顧景舟！你瘋了！」
謝令微瞬間渾身發抖，血色盡數從臉上褪去，眼底湧上極致的羞憤與驚恐，她拼命後退，厲聲怒罵，「你無恥！你混帳！新婚之夜你這般折辱正妻，你是想逼死我嗎？」
「逼死你？」
顧景舟一臉漠然，眼底沒有半分憐惜，只有刺骨的冰冷與厭棄，「你今日在喜堂之上百般作妖、不知廉恥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會有現在！」
「我告訴你謝令微，我嫌你髒，這輩子、下輩子，我都不會碰你一下。」
「但我顧家的媳婦，絕不能不乾不淨、藏污納垢！」
他懶得再多跟她廢話，冷眼示意嬤嬤動手。
四個身強力壯的嬤嬤立刻上前，二話不說就按住了掙扎的謝令微。
她們都是府里老人，做事利落又強硬，死死扣住她的胳膊、按住她的肩頭，力道大得讓她根本動彈不得。
謝令微拼命掙扎，鬢邊鳳冠散亂，珠翠掉落一地，大紅嫁衣被扯得凌亂不堪，眼淚瞬間崩落，又怒又羞，幾乎氣絕：「放開我！你們誰敢碰我！我是明媒正娶的二少夫人！你們敢以下犯上！」
可沒有人聽她的。
在這新房裡，在顧景舟的指令下，她所謂的少夫人身份，一文不值。
陪嫁丫鬟嚇得臉色慘白，跪在地上不停磕頭求情，卻被旁邊的下人直接呵斥攔住，連上前一步都做不到，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小姐受盡屈辱。
燭火跳躍，映著少女絕望通紅的眼眸，細碎的哭聲、怒罵聲、掙扎響動，密密麻麻填滿了整座喜慶新房。
顧景舟負手立在一旁，冷眼旁觀全程，神色冷漠至極，沒有半分動容，仿佛眼前受盡折辱的女子，與他毫無干係。
等嬤嬤查驗完畢，躬身回話的瞬間，顧景舟薄唇輕啟，吐出最殘忍的狠話。
「今日暫且作罷。」
「但你給我記牢了，謝令微。」
「我不碰你，是嫌你骯髒污眼。」
「往後每個月，我都會讓人準時來給你驗身一次。」
「你若安分守己，便老老實實做你這個空殼少夫人，安穩度日。」
「可但凡讓我查出你半分不軌、半點不潔——」
他眸光驟然一狠，語氣冰冷絕情，沒有絲毫轉圜餘地。
「不用驚動長輩，不用走宗族規矩。」
「我直接把你拖去後院池塘，沉豬籠，屍骨無存！」
一句話，宣判了謝令微往後一輩子的枷鎖與折磨。
從今往後，她活著的每一天，都要受這種無端猜忌、極致羞辱的折磨，被困在這座牢籠里，日日不得安寧。
新房裡的嗚咽哭鬧聲、丫鬟壓抑的啜泣聲，混著夜晚微涼的晚風，輕輕飄出院牆，順著幽靜迴廊，一路吹到了幽靜清雅的東院。
顧斯年的院落里藥香裊裊，燭火溫靜，與前院的雞飛狗跳截然不同。
他半靠在軟榻上，身上蓋著薄毯，手裡端著一碗溫熱滋補的燕窩補品，慢條斯理地小口抿著。
「人生四大喜事，洞房花燭夜。」
顧斯年輕聲緩緩開口，語氣慵懶平淡，帶著一絲淡淡的戲謔。
「看來我這顧家，今日這場大喜，倒是熱鬧得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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