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11章 大女主文29

  顧景瑜這兩天日子也不好過。

  那場轟動全城的顧家婚事風波，看似只是嫡二哥顧景舟與新二少夫人謝令微的糾葛，到頭來，風波余浪卻死死纏上了他這個邊緣化的庶子。

  往日裡，他是顧家最透明的三少爺，不爭不搶、溫潤低調，在外的名聲素來是謙和有禮、品行端正，一眾同窗世家子弟，對他向來多有幾分善待敬重。

  可自從那日喜堂鬧劇落幕，所有體面盡數碎得徹底。

  這兩日他出門赴同窗邀約，剛入雅座，席間竊竊私語便不絕於耳，一道道戲謔又鄙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黏膩難堪，讓人坐立難安。

  起初還有人故作好奇，輕聲打探打趣：「景瑜，聽聞那謝家女差點嫁給你？差點娶進門的新娘子成了二嫂，不知你此刻是什麼心情？」

  話音剛落，不等顧景瑜開口辯解，周遭眾人已然鬨笑出聲。

  有人毫不掩飾眼底的嘲弄，字字戳心：「還能是什麼心情？不過是被人挑剩下的罷了。那謝令微也是個寧死不嫁庶子，寧願大鬧喜堂，重新嫁給顧景舟，日日受磋磨折辱，也看不上他顧家三少爺。」

  「說到底，還是顧三太過弱勢，無權無勢、無人依仗，連個女人都鎮不住，人家寧願跳入火坑，也不願跟他安穩度日。」

  一句句嘲諷嬉笑，輕飄飄的話語，卻像無數根細針，狠狠扎進顧景瑜的心底。

  他坐在席間，面色青白交加，渾身僵硬，所有辯解的話語堵在喉頭，半句也說不出來。

  

  他無法反駁。

  那日喜堂之上，謝令微寧死拒婚、當眾攀扯顧斯年、最後重新嫁與顧景舟的一幕幕，眾人看得真切。

  所有人都默認，是謝令微瞧不上身為庶子的他，寧願受盡屈辱，也不願委身於他。

  滿堂鬨笑里，顧景瑜的尊嚴被碾得粉碎。

  為了挽回最後一絲顏面，不讓自己淪為全城笑柄，這兩日他在外大肆揮霍，設宴賠禮、贈送好物，咬牙掏空了隨身銀兩，勉強堵住了一眾悠悠眾口，撐住了表面的體面，才得以狼狽不堪地返回顧府。

  本以為回到府中，便能暫得安寧，擺脫外界的嘲諷紛擾，誰知，真正的難堪，才剛剛找上門來。

  暮色低垂，夕陽餘暉落滿庭院，顧府各處燈火次第亮起。

  各院嫡出主子的餐食皆是珍饈羅列，葷素齊備，點心湯羹樣樣齊全；唯獨顧景瑜院裡送來的，是府中規制內庶子標準的晚飯。

  一盤少油的炒肉，兩碟家常時蔬，一碟醬菜，一碗平整的白米飯。放在尋常百姓家中，有肉有菜已然是不愁溫飽的上好膳食，挑不出半分錯處，可對比他往年日日比照嫡出規格、肉食精緻、鮮果甜湯從不間斷的餐食，便顯得簡單寡淡，處處透著寒酸。

  顧景瑜連日積壓的屈辱與煩躁，在這一刻徹底轟然爆發。

  他猛地抬手，一把掃落桌上碗筷！

  「哐當——」

  瓷碗碎裂，飯菜灑落一地，狼藉一片。

  守在門外的下人嚇得渾身一顫，慌忙跪地垂首，大氣不敢出。

  顧景瑜胸口劇烈起伏，眼底滿是戾氣與難以置信，冷聲怒斥：「這就是給本少爺準備的晚飯？！」

  「你們是仗著誰的膽子，如此欺辱我？如今外頭人人嘲諷也就罷了，連你們這些奴才，也敢看人下菜碟，肆意折辱主子？」

  他在顧家隱忍多年，素來溫和待人，極少動怒，這一番暴怒呵斥，嚇得一眾下人瑟瑟發抖，無人敢應聲辯駁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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