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雨娟認真地道：「這種事情，我怎麼會拿來開玩笑？」
「女方說，想嫁個城裡人。」
「我婆婆就想著，趕緊在市里買套房，把劉志剛的戶口遷到市里去，方便小兩口結婚領證！」
劉美玲望著她，滿臉不可思議，像在看一個外星人。
甚至還伸手過來，摸了摸藍雨娟的腦門，「也沒發燒呀，這你也能同意？」
「那房子寫誰的名字，將來就是誰的！」
「你公公婆婆偏心眼，想搜刮你們大房，補貼二房，你看不出來呀？」
「藍雨娟呀，藍雨娟！我看你，真的是讀書，把腦子都讀傻了！」
藍雨娟聳了聳肩，平靜笑道：「我才不傻呢。」
「我公公婆婆說，當初全家一起支持劉志遠讀大學，委屈了弟弟妹妹。」
「現在劉志遠畢業能掙錢了，適當照顧一下弟弟妹妹，那也是應當應分的。」
「你們也知道，我在這個家，也沒有話語權。只要劉志遠同意，我就沒意見......」
天剛黑透，田秀華準備用大兒子攢的錢，去市里給二兒子買婚房的荒唐事情，就傳遍了整個小河村。
當天晚上，幾位在族裡德高望重的長輩，聽聞消息後，就抹黑結伴登門了。
「咱們當父母的，一碗水要端平！」
「過去多少父母偏心的，最後都鬧得家宅不寧，晚景淒涼！要引以為戒呀！」
長輩們前腳登門，劉德福後腳就從側門溜出去了。
只剩田秀華一個人在家裡應付，臉上笑眯眯，心裡暗罵對方吃飽了撐的，多管閒事！
族裡的長輩們走後，田秀華又開始敲房門。
不等藍雨娟開門，就站在門外氣沖沖道：「藍雨娟！村里傳的那些話，是不是你說出去的？」
「房子都還沒買成，你就滿村胡咧咧，到底安的什麼心？」
「你說話呀？少跟我躲在房間裡裝死！出來！」
田秀華剛要抬手繼續敲門，房門「吱呀」一聲就開了，她撲了個空，差點閃了腰。
藍雨娟雙手抱在身前，直接道：「那你想怎麼辦？」
「要不然，我明天去村里廣播站，跟全村人解釋一下，這就是個誤會？」
田秀華目光複雜地望著她，一時竟猜不准，眼前這個兒媳婦的心思了。
「那倒不必！」
「我就是想提醒一下你，今後咱們家的事情，你少跟外人瞎咧咧！」
藍雨娟懶得搭理她，只是看著冷冰冰的廳屋，隨口嘀咕了幾句，故意轉移話題：
「咦，其他人呢？家裡怎麼這麼安靜......」
「聽說最近過年，村子裡好多人打牌，隔壁村有人輸得賣房賣車。」
「劉志剛本就心情不好，一到晚上就不著家，可別被人做了局。」
田秀華用力瞪她，「你個烏鴉嘴！大過年的，哪裡就有那麼巧的事情？」
藍雨娟直接扔下一句：「反正我也是聽別人說的，你愛信不信！」
隨後，就關門回了屋，準備睡覺。
田秀華原本心裡就不踏實，被藍雨娟這麼一點，心裡更是發毛。
她一個人在廚房裡幹著活，變得心神不寧，坐立難安。
田秀華忙清家務後，那父子倆還是沒回家。
她走到門口，望了又望，終於待不住了，拿起手電悄悄出了門。
沒過一會兒，她就在小賣部門口，看到了二兒子劉志剛的身影，果然坐在牌桌上。
田秀華見狀，立馬上前去勸：
「志剛，別打了！」
「走，跟我回家！」
劉志剛正打得順風順水，一晚上連贏好幾把，身前壘著厚厚一摞的紅票子，哪裡肯走？
「媽，你先回去吧！」
「我今年手氣順得不行，正贏呢！」
「你給我留個門，我再摸兩把就回家！」
田秀華正想繼續勸，結果同桌另外兩個同村的，也嬉笑著幫劉志剛說話。
「嬸子，你可真會挑時候來，哪有剛贏了錢就要走的？」
「就是！我表哥正月才來一次，剛才可輸了不少。輸的人都沒說什麼，劉志剛贏了就想跑，那可就太不地道了！」
劉志剛一聽，立馬開始表態，「放心！我保證不走！」
「今天我就捨命陪君子，奉陪到底！」
接著，劉志剛又轉過身開始轟田秀華，「媽，我的事情，你就少管了！」
「我都是大人了，自己心裡有數！」
「而且今天牌桌上，又沒有外人，你放寬心，趕緊回去吧！」
說完，就扭頭不管她了。
田秀華還想再勸幾句，結果圍觀的人越來越多，慢慢就把她擠出了圈。
田秀華轉念一想，也覺得劉志剛說的話，有幾分道理。
兒子往年正月打牌，次次都輸，難得今晚手氣好，就讓他多贏點，回回本吧！
更重要的是，兒大不由娘，她想管也管不住！
可她在村里轉了一大圈，也沒看見劉德福的身影，心裡開始納悶：
「奇怪，這大晚上的，一個大活人還能去哪呢？」
「難不成，倆人走串了路，他已經提前回家了？」
田秀華不找了，正準備轉身回家。
結果迎面遇到幾個半大的孩子，在村子裡追逐打鬧，撞了她一個趔趄。
「哎呀，眼睛不看路呀！」
田秀華扶著腰，訓斥了兩句。
忽然福如心至，順手抓住一個小孩，就開始打聽：
「你們幾個滿村子跑，看見德福爺爺了沒？」
她剛問出這話，不遠處幾個稍大些的孩子，就開始擠眉弄眼地鬨笑起來。
田秀華看在眼裡，一臉莫名其妙，「什麼意思？是看見了，還是沒看見？」
被她拽住的小男孩，忽然漲紅了臉，指了指張寡婦家的方向，小聲支吾：
「好像，是，是往那個方向去了......」
田秀華疑惑地轉過身，望向小孩所指的方向，「那邊？」
那個方向，正是河對岸，只住了一戶人家。
「咦，那不是張寡婦家嗎？」
「大晚上的，他去那裡做什......」
聯想到剛才孩子們的鬨笑，以及張寡婦平日裡乾的那行當，田秀華忽然覺得渾身發冷，像是被一桶冰水，從頭澆到腳底板，透心涼！
田秀華當即鬆開孩子，加快腳步往對面去。
「好你個劉德福！」
「家裡又不是沒得吃，還偷著來外面來打野？」
「他敢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