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雨娟抱著女兒，坐在后座上，一路都神情緊繃。
反倒是她懷裡的小傢伙，睡醒一覺後，大晚上出奇地精神。
一會兒看看這裡，一會兒摸摸那裡，以媽媽為圓心，以小胳膊為半徑，四處探索，看什麼都很好奇。
最後，小傢伙將目光鎖定在前排，盯著一罐彩虹色的口香糖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。
藍雨娟注意到後，默默從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，輕聲哄著女兒。
若是放在平時，她一般是不讓女兒吃那麼多糖的。
但這幾日不同，一方面是過年，她希望女兒能開開心心的。
另一方面，最近幾天突發狀況太多，她急需幾招立竿見影的辦法，來穩定小傢伙的情緒。
然而，一向無往而不利的棒棒糖，今晚卻失效了！
小傢伙想也沒想，就抬起小胳膊推開了棒棒糖。
然後一邊繼續盯著前面，一邊探著身子伸出小胳膊指著道：「媽媽，那個。」
藍雨娟輕輕握住了小傢伙的小手，放到嘴邊親了親，小聲哄道：「乖，我們不要，看小豬佩奇嗎？」
既然棒棒糖不管用，那她直接祭出了第二個大招。
更讓她沒想到的是，小傢伙居然連手機也不看了，還是盯著前面的彩色罐子，口水都快包不住了。
忽然，一隻大手拿起了口香糖罐子，「丁零噹啷~」地晃了晃後，慢慢側轉過身。
小傢伙咧嘴樂了，小身子往前一倒，就要伸手去夠。
幸好藍雨娟眼疾手快，反應迅速，才將小傢伙又撈了回來。
「謝謝，我們還太小，不能吃這個。」藍雨娟小聲道。
小傢伙委屈極了，咿咿呀呀就要開始哭鬧，一是沒睡夠，二是沒滿足。
不過，藍雨娟早有準備，不等小傢伙哭成氣候，就從包里拿出備用的奶瓶、次裝奶粉，以及裝著溫水的保溫杯。
她快速沖泡好後，直接將奶瓶塞進了女兒的嘴裡。
一瞬間，車內就安靜了下來。
沒過一會兒，牛奶都沒喝完的小傢伙，再一次悄然入睡。
直到聽見后座方向，傳出輕微鼾聲，車上的三人才不約而同地悄悄鬆了口氣。
李歡輕聲笑著打趣：「最怕小孩兒哭了，我手心都出汗了。」
「不過，還是生女兒好，就連哭聲都格外好聽。」
「不像我家的臭小子，哭起來像打雷，聽得我拳頭都硬了。」
藍雨娟抱著熟睡的女兒，聽李歡講起自家兒子，臉上也不由露出了一絲微笑。
唯有坐在副駕駛位置的陳默，全程都沒有吭聲，默默倒了一把口香糖，一口放進了嘴裡。
李歡瞥了一眼，朝他張嘴，「啊，給我也來點！」
陳默頭也沒抬，連著扔了三顆，都精準投餵進了李歡嘴裡。
「夠了，夠了。」李歡一邊嚼著口香糖，一邊繼續開車。
陳默再次側轉過身，將裝口香糖的罐子，朝她遞了過去，「吃嗎？」
藍雨娟下意識搖頭，「謝謝，我不吃。」
說話間，她的眼角餘光，偷偷瞥了陳默的手好幾眼。
那是一雙修長勻稱、指節分明的大手，靈活又好看！
就是不知道，剛才洗手了沒......
正在開車，還不知情的李歡，依舊笑嘻嘻的。
他轉過頭，看了一眼安靜望著窗外的陳默，欠兮兮地問道：
「陳默，你若是今年結婚，是想要男孩還是女孩？」
李歡聊起孩子，忍不住開始分享經驗：「要我說呀，各有各的好！」
「要個男孩，雖然淘氣，但皮實又扛揍，下手不用太顧慮。」
「要個女孩，香香軟軟的，看著就打心底里讓人稀罕。但要是哭起來，那真是讓人揪心呀，恨不得上天，親自把月亮給她摘下來！」
陳默挑了挑眉，瞥了戰友一眼：
「行了，全天下都知道，你老婆懷了二胎，別太嘚瑟了！」
李歡樂了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：「嗐，你別多心，我又不是想跟你炫耀！」
「我老婆若是給我生個女兒，湊個好字，我當然開心！」
「但若是又生個臭小子，哼哼，我的苦日子喲，還在後頭呢！」
陳默涼涼地望著老戰友，眼底的情緒已經說明了一切：裝，我就看著你繼續裝！
李歡摸了摸鼻子，笑容變得訕訕。
「呵呵，我真的是單純好奇！你想要男孩，還是想要女孩？」
陳默挑了挑眉，眼底閃過一抹促狹：
「哼，你以為要孩子，就那麼容易？」
「我想要什麼樣的，就能要到？」
李歡聽到這裡，輕輕拍了拍方向盤，難得認真起來：
「那還能有多難？」
「等你回到老家，先相個親，再結個婚，然後努努力唄！」
「你的射擊向來精準，保證沒問題，肯定能要到！」
藍雨娟坐在後面，佯裝望著窗外出神。然後，悄悄紅透耳根卻出賣了她。
她怎麼也沒料到，前面剛還在正常開車和閒聊，怎麼一下就飆上高速了呢？
陳默的視力極好，哪怕是在夜間，也能輕鬆看清楚周圍的一切。
斜後方藍雨娟的異樣羞窘，顯然也沒能逃過他的餘光。
陳默抬眸，瞪了好友一眼，提醒對方開玩笑注意分寸。
「想要孩子，就能要到？」
「那我想要你家的，你給不給？」
「反正你家有兩個，男孩女孩我都行。」
「你若真想湊個對兒，回頭可以找你媳婦兒跪一跪，商量再要個三胎。」
李歡立馬急了，下意識坐直了身體：
「那不能夠！」
「就算我願意，我媳婦兒也不願意呀！」
一路上，藍雨娟就聽見前面的倆人，來來回回地鬥嘴。
常常是一方剛想要安靜會兒，另一方就賤兮兮各種挑逗勾搭，熱鬧了一路。
不知不覺，就開到了省城的火車站。
藍雨娟用背帶，把睡熟的女兒綁在懷裡，身後背著雙肩包。
趁著下車時，悄悄往車上塞了兩個紅包。
陳默看見了，卻沒有吱聲，只輕輕推了老友一下。
倆人早已有了默契，陳默只一個眼神，李歡就讀懂了。
藍雨娟站在進站口，感激地朝倆人揮手告別。
「我叫藍雨娟。」
「今天晚上，謝謝你們載我這一程！」
火車站前廣場，燈光明亮。
藍雨娟認真地注視著今晚的恩人，希望能將這兩張臉龐刻進記憶深處。
今日這一別，餘生怕是再難重逢。
但這一份恩情，她定會銘記終生。
李歡拍了拍她的雙肩包，嬉笑道：
「不客氣，順路的事！」
「姑娘，祝你們一路平安！」
藍雨娟微笑著點頭，轉身消失在人海。
送別之後，倆人剛回到車上，李歡的手機就響了。
拿起來一看，竟然是公安打過來的。
李歡有點懵，摁了免提，「餵？」
電話另一頭，傳來公事公辦的聲音：
「您好，請問是李歡嗎？」
「我們接到報案，小河村有一位婦女，趁夜拐走了一名兒童。」
「通過調查監控發現，那位婦女背著孩子，是乘坐你的車離開的......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