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母悄悄轉過去抹眼淚,再轉過頭時,臉上已然恢復燦爛溫柔的笑容。
仿佛時光未改,她望著藍雨娟的疼愛目光,依舊像從前讀書時那樣。
「也沒什麼!」
藍母握著藍雨娟的手,輕拍撫握著手背道:
「爸媽歲數大了,生個小病,白幾根頭髮,都難免的!」
「事情都過去了,咱就不想了,你和寶寶回來了就好!」
說著,藍母的情緒有些撐不住了,用力抱了下閨女後,轉身換上鞋,摘下衣架上的外套和包,就要往外走。
「娟兒,你剛到家,趕緊回房間歇會兒!」
「趁著早市上的菜新鮮,媽去買點菜,中午給你做一道,你最愛吃的清蒸鱸魚!」
藍雨娟見狀,也準備換鞋。
「媽,那我陪你一塊兒吧!我還能幫你拎菜!」
藍母連忙拒絕了,低頭哽咽道:
「不用,不用你跟著!」
「聽話,你在家好好休息,陪陪你爸!」
「你爸一個人帶著寶寶在家,媽去買菜也不放心。」
藍雨娟聽完,想起扔掉拐杖後,抱著女兒走路都晃晃悠悠的父親,頓時收起了出門的念頭。
她把媽媽送到門口,忽然想起一件事情,於是連忙叮囑:
「對了!媽,我要先跟你說件事情,你和我爸要做好心理準備。」
藍母手都搭在門把手上了,聽到閨女認真的口吻,又立馬收回了手。
「什麼事?」
藍雨娟深吸了一口氣,跳過具體的細節後,簡單交代了一番。
「我想離婚,然後帶著寶寶回家,婆家人都不同意。」
「我是趁她們不注意,自己偷偷坐飛機回來的。」
「小曼爸爸連夜追到湘南來了,隨時可能會找上門。」
藍母聽完,頓時心都揪了起來,哪裡還顧得上出去買菜?
「雨娟,你們倆去補結婚證了?」藍母著急問道。
「寶寶落戶了嗎?她的撫養權是在你這裡,還是在她爸那裡?」
遠嫁四年的女兒,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帶著外孫女回來,這個從天而降的驚喜,藍母還沒來得及徹底消化。
此刻,又聽到那個拐走自己女兒的王八蛋,居然又找上門了,藍母心慌不已。
她實在是無法再接受,自己失而復得的閨女,再失去一次!
藍雨娟見媽媽著急,連忙安撫道:「媽,你先別著急!」
「我和劉志遠只是辦了結婚酒,沒領過結婚證。」
「我已經下定決心跟他分開,是絕對不可能,再跟他回劉家的!」
「寶寶的戶口雖然落在了小河村,跟劉志遠在一起,但是我把寶寶的戶口本、出生證明和疫苗本全帶回來了。」
「至於撫養權,我準備走訴訟途徑。不管這個過程有多艱難曲折,我勢必要爭回來。」
藍母聽完這些,緊繃的神經才終於放鬆了些。
「行,那就好!」
恰在這時,藍父輕手輕腳地從臥室出來,虛掩上了房門。
他顯然聽見了母女倆的對話,一邊走過來,一邊沉聲道:
「怕什麼?別說孩子她爸追上門,我們家不怕!」
「就算是你公公婆婆親自追過來,跪在咱們家門口求情,我也能把他們全打出去!」
「既然回到了家,你只管踏踏實實待著,什麼都不用擔心,什麼都不必害怕!」
「只要爸媽還能喘氣,就算是天塌下來,也有爸媽幫你們娘倆頂著!」
藍母瞧著彆扭的父女倆,抿嘴偷笑,輕輕拍了拍閨女後,就買菜去了。
藍雨娟看見爸爸現在的模樣,心中很難受。
出院恢復後,尚且還需要拄拐,可想而知,當初發病的時候,情況有多驚險嚴重了!
偏偏那個時候,自己作為藍家唯一的女兒,卻遠嫁在外。
不僅沒在父母身邊照顧,過年過節也沒回過家,甚至連個關心的電話都沒有。
藍雨娟越想越難受,趕緊拿起拐杖,主動遞給父親。
「爸,你生病了,為什麼不告訴我?」藍雨娟聲音哽咽,剛開口,眼淚就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。
藍父板著臉,直接繞過了拐杖,倔傲道:
「我好多了,不用拐杖,也照樣走路。」
他慢慢移到沙發邊坐下,見閨女還拿著拐杖,愣在原地,哭成了淚人,自己也不由紅了眼。
「哭什麼哭?憋回去!」
「你寧願跟家裡斷絕關係,也非要嫁那小王八蛋,怎麼跟你打電話?」
「況且,當初突然發病,去京市做手術的時候,你已經跟他回了老家,馬上到預產期了,打電話又有什麼用?」
「後來你帶著孩子,想必自己過得也不容易,家裡也不想拖累你......」
藍雨娟羞愧地低著頭,一邊擦眼淚,一邊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裡的拐杖。
忽然,「咚,咚!」家裡的門被敲響了。
藍父連忙道:「快去開門,別把寶寶吵醒了!」
「你媽媽最近呀,總丟三落四。」
「今天出門沒我陪著,肯定是剛下樓,就發現又忘記帶什麼東西了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