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顯然，這一種酸澀鹹甜的話梅糖，陳默吃不太慣。
他含了沒一會兒，眉毛就扭成了毛毛蟲。
陳默轉過頭，好奇地打量著藍雨娟，含著話梅糖那一側的腮幫子，明顯鼓了起來。
「看我幹嘛，你怎麼不吃？」
藍雨娟悄悄咽了咽口水，裝作不在意地擺了擺手。
「沒事兒，我不饞。」
陳默挑了挑眉，雙手插著兜，嘴裡含著糖悶笑起來。
藍雨娟心下訕訕，但還是小聲提醒道：
「吃東西的時候別笑，小心東西卡氣管里了。」
陳默點點頭，低聲回道：
「嗯，記住了。」
隨後摸了摸鼻子，笑聲收斂了不少。
等了半天，幼兒園終於放學了！
穿著統一制服的小朋友們，都乖乖背著書包，排著隊，在老師的指引下，慢慢往外走。
藍雨娟一眼就看見了，排在隊伍中央的女兒。
原本眼神還有些忐忑的小傢伙，在看到她和身邊陳默的瞬間，雙眼立馬明亮了起來。
旁邊有個並排走的小男孩，悄悄朝藍小曼做了個鬼臉，然後又嬉皮笑臉地，不知又說了幾句什麼。
結合小男孩說話時的表情，藍雨娟遠遠看著，就猜到肯定沒什麼好話。
她看了一眼不遠處，正對著門口孩子們的幾個高清攝像頭，心裡有了數。
一會兒先看看，那小男孩是誰家的孩子。
正好當著老師和雙方家長的面，現場弄清楚。
孩子們之間的普通嬉笑玩鬧，都沒關係。但若是涉及到校園霸凌，她絕不允許。
然而，她還沒來得及，去找對方家長和老師，藍小曼居然一個巴掌，直接扇了過去，同時超大聲道：
「你才是野種！」
「你才沒有爸爸！」
變故來得太快，現場的大人和小孩都懵了。
藍雨娟的心立馬提了起來，撥開人群，作勢就要衝上去，生怕再晚一步，女兒打不過那個小男孩會吃虧。
然而，那個挨打的小男孩，似乎被藍小曼的氣勢震住了。
小男孩挨打後愣了一下，隨後捂著臉，站在原地嚎啕大哭。
旁邊反應過來的班主任，連忙將兩個小孩從隊伍里牽出來，站到一邊的空處分開安撫。
同時蹲下詢問，剛才事情的起因經過，然後等著家長單獨過去，當面談話。
藍雨娟正要擠過去，就被身旁的陳默輕輕攬住了。
「別著急。」
「先看看，對面的家長，是什麼樣的人。」
此刻的藍雨娟，腦子裡亂鬨鬨的。
她既擔心女兒在學校吃虧，又擔心女兒在學校學壞，急道：
「小曼這孩子，明明是個性格綿軟的性子。」
「怎麼剛上兩天幼兒園，就學會打人了呢？」
「她都跟誰學的？」
旁邊的「始作俑者」，默默撓了撓鼻樑，心虛地低聲寬慰道：
「人不犯我，我不犯人。」
「這一看，就是旁邊那孩子，先挑事招惹的。」
「沒吃虧就好。」
藍雨娟若有所感，遲疑地抬頭望向陳默：
「該不會，是你教的吧？」
陳默尷尬地笑了下，連忙指著不遠處道：
「咱們趕緊過去吧，老師好像在朝我們招手！」
倆人走過去的時候，幼兒園門口的小朋友們，已經散地差不多了。
挨揍的小男孩抱著自己媽媽，站在校門口扯著嗓子乾嚎，老師怎麼哄都沒用。
小男孩的媽媽，顯然也氣壞了，一邊打電話搖人，一邊怒氣沖沖地道：
「你們是那死丫頭片子的家長，對吧？」
「好好好！你們給我等著！今天這件事情，我們沒完！」
班主任夾在中間，也是兩邊為難，輕輕搭上對方媽媽的胳膊，小聲勸道：
「耀祖媽媽，你先別生氣！」
「咱們學校有高清監控，遠近都有，就連畫面和聲音都能錄的清清楚楚。」
「剛才事情的起因經過，我也簡單問了一遍。」
「要不然，你先看看監控，了解一下情況，然後咱們慢慢坐下來聊？」
「其實，就算今天不發生這件小插曲，我也想找雙方家長聊一聊了。」
哪曾想，耀祖媽媽直接揮掉了班主任的手，紅著眼氣道：
「還看什麼看？」
「事情的起因經過，我剛才站在門口看得清清楚楚！」
「就是這個死丫頭片子，死沒家教！又是打人又是罵人！」
「我倒是想問問看！這死丫頭片子的父母是死絕了嗎？不會教就別生！」
「真是晦氣！我們全家精挑細選，最後竟然挑了一個這樣亂七八糟的幼兒園，跟這樣品行惡劣的孩子當同學，真是造了什麼孽！」
班主任被對方這一通輸出，罵得太陽穴突突直跳，正準備解釋一二。
奈何耀祖媽媽不僅不聽勸，反而直接將矛頭，又對準了班主任。
「王老師，你這麼護著那個死丫頭片子，該不會是私底下收了她們家的紅包，所以才拉偏架吧？」
班主任原本還想勸一勸，此時被耀祖媽媽這樣惡意揣測和中傷，心都涼了。
「耀祖媽媽！請你注意你的措辭！」
「你既然說我私底下收禮，懷疑我的師德人品，最好是拿出證據來！」
「否則，別怪我起訴你！告你誹謗！」
耀祖媽媽瑟縮了一下，語氣弱了不少。
「我就隨口這麼一說，不是就最好唄！」
「若是換成你兒子，當著你的面被別人揍，我就不信，你還能這麼心平氣和！」
恰好這時，耀祖媽媽撥打了半天的電話，終於有人接了！
電話另一頭，配著耀祖的乾嚎聲，電話另一頭傳出一道不耐煩的聲音。
「喂，又怎麼了？」
「我正加班呢！」
耀祖媽媽連忙帶上了哭腔，連哭帶演地對著電話哭訴道：
「你還加班呢？」
「趕緊來吧！你兒子在學校，被人給打啦......」
藍雨娟懶得聽對面那一家子的破事，早在對方開始罵罵咧咧的時候，就牽著女兒走遠了。
反正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，那就耗著唄！
兩大一小，一邊等著對面搖人，一邊在古樟樹底下撿樹葉。
小傢伙說，要多撿點漂亮樹葉，回家做手工。
藍雨娟蹲在旁邊，陪著一起撿。
後來兩隻手拿不下了，乾脆摘下帽子，幫小傢伙兜著。
自從倆人蹲下開始撿樹葉，陳默就跟個守護神一樣，一直站在旁邊......拿著手機，回復各種消息。
藍雨娟抬起頭，眯眼道：
「你要是工作忙，可以先回去。」
「這點小事，我自己能應付的。」
陳默手指翻飛，頭也未抬地道：
「沒事兒，不忙。」
「事情因我而起，我肯定要負責。」
夕陽映紅了半邊天，看起來格外溫暖。
同樣讓人溫暖的，還有此刻站在夕陽下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