倆人坐著吃早飯,藍雨娟偷偷打量著對面男人。
「怎麼了?」
陳默一邊掰著包子,一邊大大方方讓她看著,耳根微紅。
藍雨娟指了指他的黑框眼鏡,認真道:
「你近視呀?多少度?」
從第一次見面開始,她就沒見過眼前男人戴過眼鏡。
難不成,過去那麼長時間,他一直都在戴隱形眼鏡?
陳默愣了一下,尷尬地搖了搖頭。
「沒有,這眼鏡就是個裝飾性的,沒有度數。」
說著,當即摘下眼鏡,遞了過來。
「真的!」
藍雨娟半信半疑地拿起眼鏡,比劃著名戴了一下。
沒想到,陳默的臉龐看著挺瘦,五官立體也沒什麼肉,但這眼鏡框卻比自己的臉大了不少。
她剛比劃著名戴上,一鬆手就掉了下來。
不過,確實如陳默所說那樣,這眼鏡確實沒有度數。
「你既然不近視,平白無故戴眼鏡做什麼?不嫌麻煩呀!」
藍雨娟摘下眼鏡還回去,不解地小聲嘀咕著。
陳默拿起眼鏡,又戴了回去,耳根已經悄悄紅透。
「他們說,戴著眼鏡顯斯文,更像讀書人。」
藍雨娟沒忍住,轉頭直接笑瘋了。
若不是陳默自己,主動提起這一茬,藍雨娟差點忘了。
聽說眼前的男人,其實高中都沒畢業,就直接入伍了,甚至都沒上過大學。
藍雨娟忍不住問道:「對了,我聽秦璋哥說,你17歲就退學入伍了,為什麼呀?」
「你就這麼喜歡當兵嗎?」
她還以為,像陳默這樣聰明的孩子,家裡又不缺錢。
就算是真的喜歡當兵,至少也會考個軍校,或者考上大學後再入伍吧?
陳默邊咀嚼著包子,邊抬頭盯著她看,腦子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藍雨娟下意識反應過來,自己可能問的有些過界了,連忙道:
「你若是不想說,可以不用回答的。」
「我就隨便問問......」
陳默吃完包子,端起旁邊的白粥,一口喝光見底。
「其實,也沒什麼不能說的。」
然後,擦了擦嘴,繼續道:
「我從小在國外長大,13歲才跟著陳飛飛回國。」
「雖然日常交流沒問題,但是學習明顯跟不上,尤其是上了高中。」
「但我喜歡計算機,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研究和自學,上學跟不上,就乾脆逃課。」
「這方面,陳飛飛懶得管我,我需要什麼,她就會給我買什麼。哪怕她自己,一點也不懂。」
「只要我不觸犯她的底線,每天按時吃飯、運動,我幹什麼她都無所謂。」
藍雨娟點點頭,「哦,那飛飛姐還挺開明的!」
如今她也是家長,設身處地地想一想,藍雨娟自覺自己,肯定做不到對孩子徹底放手。
「不過,既然飛飛姐這麼開明,那你後來,更不應該會......」
話還沒說完,藍雨娟的腦海里,突然就蹦出了陳默的前姐夫:秦肅,那張冷肅的臉。
陳默看了她一眼,淡淡道:「你應該猜到了吧?」
「陳飛飛回國沒多久,得知她的老情人一直單身,心一軟,倆人又和好了。」
「陳飛飛不長記性,倆人好了沒多久,她就懷孕了。」
「倆人火速結婚,在我15歲那年,陳飛飛生下了秦舒意。」
「她自己生活過得一團糟,家裡每天雞飛狗跳。」
「老太婆覺得她高攀秦家,蠱惑她兒子,陳飛飛咽不下氣,天天跟那老太婆斗得你死我活,更沒時間管我了。」
藍雨娟想起那個老太太,默默端起自己的粥碗,小口喝了起來。
那可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!
她現在也很難想像,當初剛生完孩子,還帶著個叛逆期弟弟嫁過去的陳飛飛,是怎麼在秦家熬過來的。
陳默端起桌上的溫水,抿了一口,繼續道:
「後來,秦肅就主動開始接管我的一切。」
「他希望我能考清北,大學畢業後跟著他走仕途。結果我隔三差五逃課,他頻頻被學校喊去談話。」
「他砸了我的電腦,斷了我的網。我去哪個網吧,他就查哪個網吧。」
說到這裡,陳默自己都忍不住笑了。
「後來,我就成了整個湘南網吧的黑戶,剛進去就被趕出來了,網管避我跟避瘟神一樣。」
「沒辦法,我就只能去外地上網了。」
藍雨娟聽著頭都大了,「你也真是......無敵了。」
藍雨娟甚至不敢去想,自己若是生了個這樣的孩子,會不會氣到心梗?
「所以,後來入伍,是你自己想通的,還是......?」
陳默撓撓太陽穴,有些尷尬道:
「最開始,是秦肅覺得管不了我了,看我經常十天半個月都不回家,怕我在外面走上歪路。」
「有一次,他找到我後,直接把我綁著送了進去。等陳飛飛知道時,已經塵埃落定了。」
「不過,也挺好!」
「進去之後,反而擁有了更好的設備,擁有了更多可學習的東西,還結識了很多朋友。」
「那一段時光,算是我這輩子,最開心純粹的日子吧!」
「這也為我退伍後創業,打下了紮實的基礎。」
藍雨娟點點頭,「嗯,那也算是,歪打正著了。」
「不過,你既然在裡面待得那麼開心,聽起來如魚得水,那你為什麼還要退伍?」
陳默抬眸望著她,輕聲道:「病退。」
「我得了失眠症,吃過很多藥,也沒有好轉。」
藍雨娟看著那雙眼睛,呆住了,「啊?」
她已經不止一次,聽他說起這個症狀了。
看他一臉誠實的模樣,藍雨娟打心底里,想去相信他。
可問題是,她也不止一次,看見他秒入睡。
「嗯,呵呵。」
藍雨娟不失禮貌地笑了下,起身開始收拾桌子。
「我去刷碗,你隨意吧!」
等她從廚房裡出來時,客廳里已經沒了動靜,她看了一圈,也沒找到人影。
藍雨娟心裡琢磨:人呢?該不會在書房吧?
她敲了下書房門,然後輕輕推開。
果然!
人已經躺在羅漢床上,呼吸低沉綿長,又睡著了......
藍雨娟順手給他搭上條被子,小聲嘀咕:「還失眠?我信你個鬼!」
估計昨天晚上,這男人幹完工作,又熬了個通宵。
「睡著了也好!」
藍雨娟伸了個懶腰,轉身坐上了自己的「工位」,沒人干擾,她乾脆繼續幹活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