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雨娟坐在旁邊，看著偶遇的陌生男人，熱情地與陳默攀談。
他們聊的，都是計算機行業內的話題，她既聽不懂，也不感興趣。
於是，她對著陳默，指了下洗手間的方向，就默默起身離開了。
幾分鐘後，藍雨娟從洗手間出來，服務員主動遞過擦手紙，同時微笑介紹道：
「女士，咱們火鍋店內，還有免費的美甲、手部護理區，就在旁邊，您感興趣的話，可以過去看看。」
藍雨娟低頭，看了一眼自己光禿禿的指甲，瞬間來了興致。
「謝謝，我一會兒過去看看！」
她已經有好幾年，沒做過指甲了。
懷孕的時候，擔心指甲油對寶寶不好。
再後來，帶著孩子住在村里，既沒那個閒功夫，也沒那個閒錢。
自從回娘家後，倒是時間和經濟都寬裕了，但是她的工作需要長期打字，做美甲有點礙事，也就淡了做美甲的心思。
可是，出門吃火鍋的間隙，誰能拒絕一次免費的美甲？
藍雨娟走到美甲區取號，發現排隊等候的人並不多。
她當即拿出手機，給陳默發了一條信息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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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你先忙，我排隊做個指甲。】
沒想到，她剛發完信息，下一個就輪到她了。
她放下手機，挑好款式後，開始任由美甲師發揮。
興許是服務員，開始大力宣傳的原因，藍雨娟剛坐下沒多久，身後就開始不停地取號，來做美甲的人越來越多，休息等候區排起了長隊。
「火鍋店裡亂糟糟的，跑這裡來做什麼指甲？」
藍雨娟正覺得無聊，忽然聽見身後，傳來一道熟悉男聲，開始抱怨。
「你們男人懂什麼？」
「來都來了，有免費的為什麼不做？」
「你沒看見呀？大家都排隊，肯定錯不了！」
與男人結伴而來，正在坐著排隊的女人，難掩興奮地道。
藍雨娟聽著聲音耳熟，悄悄回頭，用眼角餘光看了一眼。
果然，就是剛才經過卡座旁邊時，同陳默打招呼的那個男的。
「對了，剛才那個陳總，到底什麼來頭呀？」
「我看他歲數也不大，才三十左右吧？你好歹也是個企業家，歲數也比他年長地多，怎麼對他那麼客氣？」
那個男的坐在小沙發上，聽女人問起陳默，雖然翹起了二郎腿，但語氣難掩羨慕。
「你還記得，之前我跟你提過的，那個計算機行業的頭部大佬嗎？」
女人輕輕點頭，「嗯，當然記得。」
男人深吸了一口氣，「就是他，陳默。」
女人聽完，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，「他就是那個陳默？居然這麼年輕！」
「天哪，照這麼說，那他簡直是天縱奇才！」
女人語氣中的感嘆，以及難以掩飾的欽佩，明顯讓男人有些破防，當即酸溜溜道：
「這個陳默，確實有幾分小聰明。」
「但話說回來，在社會上打拼創業的年輕人，哪個沒幾分小聰明？」
「他之所以年紀輕輕，就能把公司做到今天這個規模，還不是靠家裡關係？」
哪曾想，旁邊的女人一聽，陳默不僅年紀輕、事業大，家裡居然還有背景？頓時越發感興趣了！
「他創業發家，居然是靠家裡的關係？莊總，我正好無聊，你展開說說唄！」
藍雨娟一邊無聊聽著，一邊用指腹，輕輕撓了撓眉心。
原來那個男人姓莊，聽起來，確實挺能裝的！
「咳！你知道秦肅嗎？」姓莊的男人，忽然壓低嗓音道。
女人思索了片刻，帶著狐疑道：
「莊總，你說的那個秦肅，該不會是指咱們省里那一位，經常開會上電視的大領導吧？」
男人雙手交叉疊在身前，用力點頭，「沒錯，就是那一位！」
女人一聽，明顯不信，「莊總，你胡說的吧？」
「我聽小道消息說，那位秦大領導三代單傳，而且早就離婚了，至今單身未娶。」
「他和前妻也只育有一女，雖然從未在公共場合露過面，但絕對不是兒子。」
「這一位陳總，怎麼可能會是秦大領導的家屬？」
「不過......我倒是聽說，那位秦大領導的漂亮前妻，從國外回來時，還帶著一個叛逆的弟弟。」
「短短几年，就把秦家折騰地雞飛狗跳，讓秦家人很是頭疼。」
「莊總，你說的這一位陳總，該不會，就是那一位曾經的叛逆少年吧？」
姓莊的男人轉頭望向女子，笑得一臉意味深長。
「是，也不是，算你猜對了一半！」
女人一聽，頓時越發心癢難耐了，輕輕推了推男的，然後趴在男的胳膊上，嬌聲輕蹭道：
「你知道就趕緊說，別賣關子了！」
男人笑容猥瑣，又貼臉湊近了些，語氣很是輕蔑。
「我聽說，這個陳默，其實是秦肅的私生子！」
女人聽完，驚得張大了嘴巴，「啊？」
隨後，趕緊捂嘴壓低聲音：「應該不可能吧？」
「算著歲數，這個陳默出生的時候，那一位秦大領導自己也才十幾歲吧？」
姓莊的男人抬起手，捏了捏女人的臉蛋，笑得一臉粗鄙：
「怎麼不可能？」
「陳默的姐姐，叫陳飛飛，容貌那叫一個絕色！」
「聽說陳飛飛的父親早亡，母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改嫁了，陳飛飛從小就叛逆，讀書時和秦家的大少爺早戀，鬧得校園裡風風雨雨。」
「後來，秦夫人出面干預，陳飛飛就出國了。」
「聽知情人透露，說陳飛飛在國外，嫁給了一位八十多歲的金融巨鱷，後來繼承了巨額遺產。」
「三十歲財富自由的陳飛飛，孤身帶著13歲的弟弟，以及巨額財富回國，後來與初戀秦肅閃婚......」
「陳默到底是誰的種，隨便掐指一算，就能算出來吧？」
「再說了，你光看五官長相，陳默和秦肅至少像了七八分......」
藍雨娟聽八卦，聽得入神。
腦海里陳默的五官，下意識與他的「前姐夫」秦肅重疊。
若除去穿著和髮型的干擾，單看五官的話，豈止是像了七八分？至少有九成以上的相像！
「女士，您的指甲做好了！」
藍雨娟嚇一跳，思緒瞬間回籠。
她欣賞了一下新指甲，露出了一抹笑意：
「謝謝你，做得很漂亮！」
工作人員點點頭，也朝她笑了笑：
「祝您用餐愉快！」
藍雨娟沒再多逗留，趕緊起身，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。
*
吃完火鍋，開始往家走。
藍雨娟心裡裝著事情，目光時不時地，總是下意識望著陳默出神，帶著心疼和憐憫。
其實，關於陳默的身世，她之前多少有些猜測，但總不敢去細想。
如今，被兩個陌生男女說出來，當成茶餘飯後的消遣談資，心裡震撼至極。
她不敢去想像，當初陳飛飛孤身飛往異鄉，並獨自將陳默撫養長大，中間經歷過多少艱難。
而眼前孤單寡言的陳默，又是在怎樣流言蜚語的環境裡，長大成人。
陳默一邊開車，一邊將藍雨娟的異樣神情，全部看在眼裡，路上卻並未多問。
倆人回到小區，坐著電梯上樓。
狹窄的電梯裡，陳默抬手看了一眼時間，低聲緊張道：
「咳，咳！」
「剛才陳飛飛已經派人，把送你的結婚禮物，放到802了。」
「放學時間還早，你要不要，先過去看一看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