進屋後,藍雨娟只打開了玄關的燈。
她放下包,換好鞋後,便領著陳默往臥室方向走去。
小傢伙白天玩累了,晚上睡得很踏實。
被放到床上後,任由媽媽給她換衣服,擦臉、擦手、擦小腳丫,都沒有絲毫轉醒的跡象。
甚至,偶爾還能看見小傢伙,嘴角微微上咧,在夢裡「咯咯」笑出聲來。
藍雨娟站在床邊看著,既覺得好笑,又打心底里感到踏實。
安頓好女兒後,藍雨娟只在臥室留了一盞地燈,然後輕輕退出房間,將門留條縫虛掩上。
女兒睡著後的夜,剩下的時間才獨屬於自己。
藍雨娟長舒了一口氣,轉身朝客廳走去。
她剛走到客廳,就發現玄關處的燈光下,還靠牆豎著一個人影。
「你怎麼還沒走?」藍雨娟下意識問道。
剛要放鬆下來的神經,又漸漸開始緊繃。
此時此刻,她只想趕緊卸妝洗漱,然後換上舒適的睡衣,自己清清靜靜地一個人待會兒。
除了她自己,客廳里再多呆一個誰,都顯得很多餘。
陳默見她從臥室出來,慢慢站直了身體,握拳清了清嗓子道:
「我,正準備走。」
「聽到你出來的腳步聲,想著再等等,跟你打聲招呼。」
藍雨捐輕輕點頭,「嗯,那你走吧。」
說著,主動走過去,替陳默打開了房門,讓出了路。
陳默愣在原處,有一瞬間的糾結,最終還是慢慢挪動了腳步。
只不過,在他經過藍雨娟身邊,即將邁出大門時,忽然停住了腳步,低聲詢問:
「你,就這麼相信我的為人?」
「萬一,我進屋後,不想走了呢?」
「這深更半夜,你就不怕我......畢竟,我也是個男人。」
藍雨娟抬頭望向他,平靜道:
「所以,你會欺負我嗎?」
陳默立在原地沒動,他低頭凝視著身前的女人,眼底暗潮洶湧。
藍雨娟還沒等到對方的回答,自己先開始露怯了,慌忙補充道:
「陳默,我覺得,你是一個值得我相信的男人。」
話音剛落,藍雨娟就能感覺到,男人那雙深沉的眸子裡,風浪逐漸開始停歇。
陳默深吸了一口氣,一寸寸往後退,嘴角淺淺地勾了下,露出一抹自嘲神色。
「我是不是該謝謝你?這麼信得過我。」
藍雨娟輕咬下唇,慢慢垂下了眸子,明顯開始動搖。
其實,她自己心裡也很清楚,如果他今晚堅持想要留下來,那也不是完全沒可能。
「行。」
「那我先走了,你記得鎖好門。」
陳默退到了門外,也不知腦海里都在想些什麼,聲音竟然微微有些發酸。
倆人的住處,明明只有兩門之隔,又不是什麼山高水遠的別離。
一時之間,藍雨娟實在有些拿捏不准,現在的陳默,到底是個什麼心理。
她們倆人之間,難道不是純粹的交流,你情我願的嗎?
怎麼發展到現在,她偶爾的拒絕,反而像是做錯什麼事情一樣。
「嗯,我知道了。」
藍雨娟一邊回應,一邊伸手準備關門,只想儘快把腦海里那些,不安全的「潛在隱患」剔除出去。
她的心,能感覺到自己的異樣。但是她的理智,卻在腦海里強行抹除。
就在門即將關上時,陳默忽然伸手擋住,「等一下。」
藍雨娟嚇一跳,連忙鬆開了手。
「怎麼了,你手沒被夾到吧?」
陳默看她滿眼焦急,飛快地牽住自己的手檢查,嘴角不由浮起了笑意。
「放心,我沒事。」
「我就是忘了告訴你:你......今天真漂亮!」
藍雨娟正牽著他的手,聽完這話,臉頰開始一點點泛紅。
她連忙鬆開了陳默的手,又將人往後推了推,聲音都像是沁滿了水。
「我知道了!」
「你趕緊走吧,早點休息。」
說完,「砰」地一下合上了門,並隨手關掉了玄關的燈。
除了臥室門口,露出來的一點點光亮,整個家像是徹底進入了沉睡,屋內安靜地嚇人。
藍雨娟整個人靠在門後,緩了許久。
她能聽見自己凌亂的呼吸,以及逐漸加快的心跳,像是身體裡養著一頭洪水猛獸,正在逐漸甦醒。
她靠在門後,一直等到門外的腳步聲,逐漸走遠,最後從802方向,傳來開門和關門的聲音。
她緊繃的神經,才終於開始鬆懈。
小傢伙很乖,自從回了湘南後,總是一覺睡到天亮。
藍雨娟準備奢侈一把,給自己休一天假,用掉每月僅一次的請假條。
洗漱過後,她頭髮吹到半干披散,穿著自己新買的真絲吊帶睡裙,打開了客廳沙發邊的落地燈。
她拿出高腳杯,又給自己開了一瓶紅酒,然後窩在沙發上,一邊追無腦爽的短劇,一邊品紅酒,喝到微醺。
就在她覺得,自己喝得剛剛好,腦子終於不轉了,什麼事都不用再想了,準備起身回臥室睡覺時,旁邊的手機開始震動。
她拿起手機,眯眼看了一下。
不是陳默的電話,而是那個陌生的本地號碼,她的前夫。
藍雨娟沒有接,直接摁了掛斷。
然後熟練地點開這個號碼,準備拉進黑名單。
可她反應開始遲鈍,動作也在變慢。
不等她把人拉進黑名單,一條信息先蹦出來了:
【讓我不再纏著你,也可以。
不過,關於同居合約書上的協議條款,我要重新談。
要麼,你帶著女兒回來,我們領證復婚,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。要麼,你就把我的錢,全還給我。
反正,我現在一無所有,錢和人,我總得占一樣!
否則,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!
大不了,全家一起下地獄,你自己選吧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