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雨娟放下水果，緩緩關上了冰箱的門，然後朝沙發方向走去。
「奶奶，您想問我什麼事呀？」
她選了一個，距離老太太不遠不近的位置，然後在斜對面的小沙發上，側身拘謹地坐下。
這幾天，她晚上忙著在家熬夜趕稿，白天送完孩子，就連忙去施工現場，拍視頻素材記錄，累得像個陀螺。
若是老太太問起，陳默最近幾天的狀況，她一時半會兒還真回答不上來。
「今天下午，你幹什麼去了？老實交代！」老太太雙手搭在身前，皺著眉頭質問。
藍雨娟聽得莫名其妙，輕聲回道：
「奶奶，我剛才說了呀，出去辦了點事。」
老太太一聽這話，眉頭皺的越發緊了：
「哼，你還想騙我？還在狡辯！」
「我都親眼看見了！半個小時前，公安局對面的咖啡館，與你見面的那個男的，他到底是誰？」
「你都和默默領證結婚了，居然還敢背著他，偷偷與其他男人私下約會，做出這樣不知檢點的事情來，哼！」
藍雨娟忍了又忍，終於還是沒忍住，說出了實話：
「奶奶，他是我前夫。」
「我說的出去辦事，就是去同他談財產分割的事情，並沒有騙你。」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眼神開始閃爍。
趁機端起桌上的熱茶抿了一口，似乎在緩解尷尬，拖延時間，想接下來的說辭。
「就算，他是你的前夫。」
「可你們都離婚了，還見什麼面？」
「孤男寡女，難道不懂得要避嫌嗎？」
老太太「鐺」地一聲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
「再說了，我們秦家是缺了你的彩禮，還是缺了你的零花錢？」
「就你那個姓劉的前夫，既沒工作，又沒家裡幫襯，還欠著一屁股外債！」
「那三瓜兩棗的，還談什麼分割，他愛要便要，全部還給他便是。」
「難不成，我們堂堂秦家，還養不起你們母女倆不成？」
藍雨娟坐在旁邊，傻傻地聽著。
一時間，她竟然有些分不太清楚，老太太究竟是上門來找自己麻煩的？還是覺得自己不爭氣，特意上門來數落。
「奶奶，您慢慢聽我說。」
藍雨娟咽了咽口水，端坐筆直，認真地道：
「首先，您看我今天這一身打扮，像是去約會的樣子嗎？」
老太太瞥了她一眼，眼神明顯有些鬆動，但嘴上卻仍不饒人，小聲嘟囔道：
「哼，那誰知道？」
「畢竟雙方見面，看的是人，又不是看衣裳。」
「那古時候，還有人特意換了素淨衣裳、褪了首飾，庵堂私會的呢！」
藍雨娟一噎，扶額揉了揉眉心。
「其次，我們不是孤男寡女，下午見面的，還有一位律師呢。」
「再者，若是我們真的還有私情，又何必選在公安局對面，那麼熱鬧人多的咖啡館見面？」
老太太嘴角微抽，這一點確實沒辦法反駁，開始有些蔫兒了。
藍雨娟深吸了一口氣，想起剛才老太太輕視的言辭，繼續往下說道：
「而且，當初姐姐給的彩禮，我並沒有收。」
「我和陳默領證結婚，只是因為，我覺得他這個人很靠譜。不管是對我，還是對我的女兒，都非常照顧。」
「我看重他的人品，願意與他攜手共度一生。」
「至於其他的，不管是陳默的事業，還是秦家的家業，我都不感興趣。」
「當初領證的時候，我其實也考慮到了，我們兩個人確實門不當戶不對。」
「可事已至此，除非陳默主動提出來，否則我也不會輕易有別的想法。」
「但如果你們有所顧慮，我們可以補簽一份婚前協議，我隨時都願意配合。」
老太太聽著，神色明顯半信半疑。
「你前夫那三瓜兩棗，你都要請律師據理力爭。」
「你讓我怎麼相信，你是真的願意放棄，陳默打下來的江山，以及秦家祖祖輩輩積攢下來的家業？」
「從我們見面開始，你這張小嘴一直跟抹了蜜一樣，不停地喊我奶奶。」
「難道不是因為，早就猜到了，陳默是我秦家唯一的傳承血脈，我嫡親的孫兒？」
藍雨娟嘴巴微張，望著老太太滿眼詫異。
秦家如此隱秘的往事，難道是能在這種情境下，堂而皇之地告訴自己的嗎？
忽然，門口傳來一陣密碼解鎖的聲音，「啪嗒！」門從外面開了。
陳默進門後，換了鞋就往裡走，邊走邊道：
「我說過很多次了，我姓陳，跟你們秦家沒有關係。」
「至於你們秦家的傳承血脈，還有你心心念念的嫡孫，現在就在省醫院的婦產科。」
「你有這閒功夫，跑來找我媳婦的邪茬，倒不如趕緊去醫院，勸一勸你那前兒媳。」
陳默的突然回家，讓老太太有些措手不及。
而更讓老太太感到意外的，是從陳默口中得知的消息。
「默默，你這話什麼意思？」
「難道飛飛她，又懷上了......」
老太太一邊猜測，一邊目光緊緊地盯著陳默，企圖從他神色中，看出破綻和答案。
奈何陳默異常平靜，從進門之後，就一直沒給過她好臉色，根本就看不出差別。
不過，沒有否認，那就是默認了。
「所以，飛飛她真懷上三胎了！」老太太一拍大腿，起身就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換完鞋，老太太似乎又想起了什麼。
隨手從包里，掏出兩個沉甸甸的厚厚大紅封，往玄關柜子上輕輕一扔，語氣彆扭道：
「這次來得匆忙，忘記給孩子帶東西了。」
「等周末放假，你帶著孩子去商場，讓她自己挑吧！」
說完，趕緊走了。
藍雨娟剛走到門口，想追上去送一送，人就已經進了電梯。
隱隱約約，還能聽見電梯裡面，傳出老太太微微顫抖的聲音：
「阿彌陀佛，祖宗保佑！」
「快快快！直接去省醫院......」
關上門後，屋內就剩藍雨娟和陳默倆人，大眼瞪小眼。
倆人的眼神中，似乎都有話想問對方。
藍雨娟莫名有些心虛，一邊轉身往屋內走，一邊小聲道：
「你剛才說的話，是什麼意思？」
她忽然回憶起，上次陪李睿去醫院的時候，意外碰見陳飛飛的場景，前後兩件事，一下就對上了。
「飛飛姐，真懷孕了？」
陳默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，輕輕點頭，「嗯，懷了。」
藍雨娟聽完，心也跟著提了起來。
「所以，是飛飛姐自己不想要，還是姐夫不想要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