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雨娟緊緊抱著身前的男人,滿心愧疚和傷懷。
她甚至覺得,陳默才30歲,就患上了這麼多年的頑固失眠症,興許就從小到大的成長經歷,在他身上埋下的禍根。
若真如她猜測的這樣,那秦家的人,就是傷害陳默的始作俑者。
不管秦家的人,現在和將來,對倆人如何地好,也永遠不能抹去,從根上對陳默造成的傷害。
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,一心想著如何安撫陳默,如何站在他這邊,永遠與他統一戰線時。
藍雨娟突然發現,身前的男人,隱約開始不太對勁。
「陳默,你怎麼這麼燙?」
她下意識退後半步,抬手摸了摸陳默的臉,又摸了摸他的額頭。
「你是感冒了嗎?」
她明明記得,早上從家裡離開時,這男人還好好的呀!
陳默清了清嗓子,尷尬地側轉過身,不敢繼續面對她。
並且開始調整站姿,雙腿一前一後,分開站立,然後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撐在吧檯上,假裝對她吧檯上放著的手繪豆單感興趣。
「衣索比亞?」
「這一款豆子,是今天新到的嗎?」
「老闆,給我來一杯吧!」
說著,他便照著豆單上抄寫的價格,開始現場買單,邊掃碼邊轉移話題。
「藍老闆,我應該是這個咖啡店,進店消費的第一個顧客吧?」
藍雨娟也斜靠在吧檯上,開始一邊歪頭打量他,一邊輕輕搖頭。
「不算。」
「若是不包括,之前進門那一位,只喝白開水沒買單的,你算是今天的第二位。」
陳默愣了一下,對於這個答案,他明顯不太滿意,當即低聲輕哼:
「我緊趕慢趕,居然還是被人給搶先了?」
「那我充個會員,我要當咖啡店裡的第一個會員!」
說完,也不等藍雨娟展開介紹,直接一串零就轉過去了。
旁邊的小音響,忽然蹦出一道聲音:【...到帳一萬元。】
倆人同時嚇了一跳,反應過來後,不由都樂了。
藍雨娟收到第一筆會員充值,心情極好。
「等著,我現在就去給你做咖啡!」
她正準備轉身離開,忽然眼角餘光一瞟,發現陳默的耳朵也是通紅的,像是被火燒紅了一般,明顯很不對勁。
他現在這種狀態,特別像是......
藍雨娟眼底閃過一抹促狹,忽然又退回半步,故意當著陳默的面,目光誇張地一寸寸往下移。
陳默當即反應了過來,自己被調戲了。
他二話不說,長臂一伸就將人攔腰摟住,隨後用手掌墊在腰間,直接將人抵在了吧檯上。
緊接著,又上前半步,貼身壓了下去,低聲哼笑:
「想玩火?」
這一下,局面瞬間就反轉了。
原本侷促緊張的男人,徹底放下了臉皮。
倒是之前臉皮厚又膽大的,現在慫得像只鵪鶉,臉色通紅。
藍雨娟一邊輕輕掙扎,一邊抬手指著頭頂監控道:
「別鬧,開著監控呢。」
陳默一邊低頭貼近,一邊悶笑:
「沒事兒,回頭拷貝下來,記得發我一份。」
「你今天早上,不是嫌我昨晚沒力氣嗎?」
「我幫你再溫習一下,省得有人記性不好,求饒時說過的話,天亮後,穿上衣服就不認了......」
藍雨娟臉色紅得,感覺人都要燃起來了。
她一手推著陳默的臉,一手推著陳默的胸膛,甚至還趁亂摸了幾把,咬唇小聲道:
「你起來!」
「有本事,咱們晚上再過招!」
陳默就是故意逗逗她,順著台階就下了。
不過,他自己充值點的咖啡,最終也沒喝上。
藍雨娟沖好咖啡後,直接打包,留給自己喝了。
「在你的失眠症,沒有徹底好轉之前,咖啡就不讓喝了,茶也只能白天適量喝。」
陳默嘴上叫苦不迭,實則眼底都是笑意,樂意配合得很。
倆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店裡,就提前買菜回家了。
回家的路上,還拐彎回了一趟娘家,把明天就要上學的小傢伙,一起給接上了。
一家三口手牽著手,從藍家出來下樓時,恰好在單元門口,碰見了牽手從外面回來的秦璋和李睿夫妻倆。
「雨娟,陳默!」
秦璋看見倆人,滿臉都是驚喜,「你倆今天怎麼回來了!」
「走吧,今晚去我家吃飯!」
秦璋說完,下意識彎腰蹲下,想要像往常一樣,把小傢伙抱起來。
哪曾想,小傢伙剛蠢蠢欲動,嬉笑著準備伸手撲過去。
結果剛抬頭,就瞥見了李睿看她的眼神,嚇得立馬就縮回了手,轉身往陳默背後一躲,低頭小聲道:
「舅舅,我不去了。」
「我想回家……」
三四歲的小孩子,眼裡根本藏不住事,藍雨娟看在眼裡,臉上的笑容,瞬間就淡了下來。
「秦璋哥,你和嫂子過幾天就要回單位了,這幾天要準備收拾,肯定很忙。」
「我們一家三口,就不上門叨擾了。」
李睿站在邊上,一直都沒說話。此時聽見藍雨娟婉拒,當即也笑著幫腔:
「老公,都是自己人,那就下次再約吧!」
「明天周一,小曼一早還要去上學,肯定得早點回家休息。」
「我記得雨娟的新店,下周開業吧?」
「到時候,肯定還得見面,咱們可以早點去店裡幫忙!」
秦璋張了張嘴,身體還沒站直,陳默就已經彎腰將小傢伙抱起來了。
「行,那就下周見。」
陳默乾脆說完,又朝秦璋點點頭後,然後一手抱娃,一手牽起老婆,繞過倆人就走了。
回家的路上,藍雨娟將女兒抱在懷裡,一邊摸著小腦袋,一邊溫柔耐心地問道:
「小曼在外婆家,表現乖不乖?」
「這個新舅媽,小曼喜歡嗎?」
小傢伙認真玩著手裡的玩具,一會兒點點頭,一會兒又搖搖頭。
「外婆說,舅媽懷著小寶寶,不能跑,怕我撞到舅媽。」
「舅媽說……」
「以後媽媽生了弟弟,爸爸就不喜歡我了……」
女兒說到後面,聲音越來越小。
可話里的內容,卻像驚雷一般,在藍雨娟的腦海里,瞬間炸開了花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