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雨娟拿著手機，聽著手機裡面，漸漸傳出劉志遠低聲啜泣的聲音，她沉默了良久。
「娟兒，算我求你了。」劉志遠聲音帶著潮濕，態度懇切。
「這應該，是我最後一次求你！」
「就算不看在孩子的份上，至少我們曾經，也有多那麼多年的感情，那麼多共同的美好回憶......」
認識這麼多年，藍雨娟還從來沒有，見劉志遠當著自己的面哭過。
她原本還有些不忍，想著如何委婉措辭拒絕。
可一聽劉志遠提起過往，提起那些倆人共同走過的曾經，她的心瞬間就硬了。
「不去。」
「我不會去，小曼也不會去。這件事情，你就別再想了。」
「你有這功夫，倒不如早點回去。趁著情況還沒發展到最壞，還能多陪你媽幾天。」
劉志遠被拒絕後，哽咽聲頓停，忽然聲嘶幾近崩潰：
「藍雨娟！你別太過分！」
「我們認識這麼多年，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，變得如此鐵石心腸？啊？」
「過去的事情，不管誰對誰錯，咱們都可以翻篇。」
「我也沒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吧？不過是求你帶著孩子，陪我回去見我媽最後一面，所有費用我來報銷，你們又不會少塊肉！」
「就算你不認我媽這個婆婆，但小曼是她唯一的孫女！」
「我爸去世時，我們正在鬧離婚，你們不願意回去也正常。」
「可是如今，我們之間的關係，早就已經兩清。」
「哪怕是作為最普通的同學、或者朋友，我求你去一趟，滿足我媽媽生前最後的願望，這也不行嗎？」
藍雨娟深吸了一口氣，態度決絕道：
「別說了，我不可能再回去的。」
「我今天打電話給你，是想通知你，別再去學校騷擾小曼。」
「如果再讓我發現一次，你去學校糾纏小曼，對周圍人說，你是小曼的親生爸爸。」
「那麼，我不介意再麻煩一次，換一個小區居住，給小曼再換一個學校。」
「從今往後，讓你徹底找不到我們。」
說完，藍雨娟直接掛斷了電話，順手將電話號碼，拉進了黑名單。
等她打完電話，在陽台緩了幾分鐘，調整好情緒再進屋時，發現陳默已經回來了，正在廚房裡做飯。
藍雨娟眉心微跳，她看了一眼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女兒，慢慢坐了過去，小聲詢問：
「小曼，爸爸什麼時候回來的呀？」
她雙手撐著沙發兩側，發現這個陳默慣坐的位置，竟然還是溫的。
小傢伙歪著腦袋想了想，認真道：
「爸爸回來後，一直坐在這裡陪我看電視，剛剛才進廚房。」
藍雨娟看了眼廚房方向，又回頭瞥了一眼陽台。
發現剛才陳默坐著的位置，正是客廳挨著陽台最近的位置。
她心臟一縮，開始有點心虛了，抬手捋了捋額前的碎發，繼續問道：
「那我剛才，在陽台上打電話的時候，有沒有吵到你們看動畫片呀？」
藍小曼想了想，輕輕搖頭，「沒有。」
「門關著呢，媽媽打電話的聲音，也不算特別大。」
就在藍雨娟，準備鬆一口氣的時候，藍小曼突然轉過身，一本正經地問道：
「媽媽，我們真的還要搬家嗎？」
「可是我喜歡現在這個幼兒園，也喜歡幼兒園的老師和同學們，不想換學校。」
剛準備要起身的藍雨娟，眼前頓時一黑。
好傢夥，還說聲音不大？這不全聽清楚了麼！
她抬手揉了揉小傢伙的腦袋，安撫道：「放心，媽媽就是這麼一說，現在還不確定呢。」
說完，就徑直去了廚房。
廚房裡，陳默已經把米飯蒸上了，正一邊煲湯，一邊站在洗菜池邊摘菜。
藍雨娟靜靜地走過去，腦袋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，小聲道：
「剛才我在陽台上打電話，你都聽到了？」
陳默轉過腦袋，低頭看了她一眼，低低地應了一聲，「嗯。」
她雙手抱住陳默的肩膀，小聲解釋道：「我早就拉黑他了！」
「但他今天上午，不知道從哪裡得知的消息，找到了咖啡館賴著不走。」
「中午我下樓時碰到了他，青青得知了他的身份後，把他趕走了。」
「沒想到，他下午又堵到了幼兒園門口，還跟幼兒園門口的保安胡說八道。」
「傍晚我去接小曼放學，才聽小曼的老師提起這件事。」
「當時氣急了，就給他打回去了。」
陳默聽完，放下手裡的菜，甩了甩手上的水，然後轉身輕輕摟住了藍雨娟。
「老婆，你不用解釋，我相信你。」
藍雨娟眼眶一紅，伸手回抱住了陳默，「你真好！」
陳默抬手，輕輕碰了下她的額頭，聲音出奇地沉靜溫柔。
「你想不想，聽聽我的想法？」
藍雨娟仰著腦袋，將下巴搭在他的身前，慢慢點頭道：
「嗯，你說，我聽著。」
陳默抿了抿唇，低頭啄了一下她的額頭，然後下巴貼著她的發頂道：
「在你心裡，是不是也考慮過，帶小曼回去的可能性？」
「畢竟，不論如何，從血脈親情上來看，那個人確實是小曼的奶奶。」
「小曼還小，你是不是心裡也捨不得，讓她這么小就戴上一頂不孝的帽子？」
她聽著陳默娓娓道來，說出了自己心底那個被忽視的聲音，呼吸一滯，沒有吱聲。
但是環抱住男人的手，卻跟著心緒緊了緊。
陳默抬手，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，溫聲道：
「此刻，你心底的想法，也是我的想法。我們疼愛小曼的心情，是一樣的。」
藍雨娟眼眶有些發熱，挨著陳默的衣服蹭了蹭，小聲道：
「道理，是這個道理。」
「讓小曼一個人跟著劉志遠回去，那是不可能的。」
「若讓我帶著小曼回去一趟，我更加不想。」
陳默騰出雙手，輕輕捧起了藍雨娟的腦袋，低聲道：
「正好，李歡的鄉下老家，就在小河村隔壁。」
「李歡他媽媽大病初癒，家裡準備熱鬧一下，今年給她媽媽慶生，也在這幾天。」
「本來我是想著，人就不去了，簡單隨個禮。」
「如果你願意的話，我正好這幾天有空，咱們騰出兩天時間，去一趟。」
「先去給李歡媽媽慶生，在縣城住一晚，回來之前，我們帶著小曼回小河村看一看她奶奶，順便去給他爺爺上炷香。」
「將來等小曼長大，就算有人挖出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，想嚼舌根，咱們也沒有留話柄。」
「這樣安排，你覺得行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