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默指了指對面的凳子，又看了一眼門的方向。
李歡瞬間會意，心中一喜，趕緊轉身去關門。
剛走到門口，就碰到李樂端著一盤洗好的桃子上樓，正準備進屋。
李歡順手接過果籃，將人攔在了外面。
「我跟你默哥說會兒話，你在樓梯口看著點，別讓人上樓。」
李樂撓了撓頭，嬉笑道：「說啥呀？」
「哥，我在屋內也能看門，你讓我也進去，一塊兒聽唄！」
話音剛落，腦門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下，「滾犢子！」
「別在這礙手礙腳，去樓下守著！」
李歡說罷，作勢手又要揚起來。
李樂脖子一縮，轉頭就溜了，下樓梯時五步並一步，輕鬆縱越幾下，就下到了一樓，還不忘朝樓上的堂哥嘚瑟。
藍小曼坐在二樓客廳，一邊乖乖吃著橘子，一邊震驚地看著。
「媽媽快看，那個小叔叔好厲害，他會飛！」
藍雨娟也看見了，拿著一瓣橘子，聽著女兒的童言稚語，笑得不行，小聲道：
「嗯，你那個小叔叔，確實有點厲害！」
旁邊坐著的陳默，適時湊近了些，用膝蓋輕輕碰了她一下，然後朝女兒眨眼道：
「這算什麼？爸爸比他更厲害！」
他一本正經的比較模樣，把小傢伙逗得咯咯笑，然後自己也跟著笑了。
「橘子，好吃嗎？」
陳默一邊笑，一邊眼巴巴地盯著藍雨娟手裡的那瓣橘子。
藍雨娟點頭，「嗯，還不錯！酸酸甜甜的，我喜歡這個味道。」
陳默聽完，探著身子湊過去，直接叼走了她手裡那瓣。
「是嗎？我嘗嘗。」
剛入口咀嚼，他就愣住了，半秒鐘後，一張俊臉酸出了痛苦面具。
恰好這時，李歡關好了門。
他雙手端著水果，慢慢悠悠地回來了，放好果籃後，在倆人對面的凳子上坐下。
看見好友吃完橘子，表情酸成一團，李歡笑得直捂肚子。
「讓你饞！」
「那綠色的橘子，是我老婆特意從網上給嫂子買的！賊酸！」
「當初我老婆懷孕的時候，就愛吃這種橘子。」
陳默扶著腮幫子，抬頭幽幽瞪了好兄弟一眼，「你確定要笑我？」
李歡一愣，反應過來，自己今天還有求於人後，立馬收起了笑容。
然後一邊坐正身體，把果籃往陳默跟前推，一邊嘿嘿笑道：
「哥，你是我哥！我不笑了！」
「今天人多事雜，咱們還是先說正事吧！」
陳默深吸了一口氣，把果籃往妻女身前推了推，又端起桌上的茶漱了漱口，這才接著聊起了正事。
「阿樂的身體條件很好，文化成績如果能跟上的話，入伍完全沒問題。」
「再說了，不還有你這個堂哥嗎？」
陳默確實有些不明白，就這麼一件小事，李歡為什麼會找上自己。
「難不成，你在單位上，被人架空了？」
李歡聽完，連連擺手，「那，那倒不至於。」
「主要是，阿樂的文化成績一般，我怕到時候，出什麼岔子。」
陳默聽完，眉心微蹙，「文化成績要求又不高，能出什麼岔子？」
「他是去當兵，又不是考軍校，只要不是太差......」
說到這裡，陳默忽然想起了，剛才進村時，在車上的聊天。
「等等，上一次期末考試，阿樂考了多少分？」
李歡聽到提成績，當即心虛地抬手摸了摸鼻子，小聲道：
陳默聽完，稍稍鬆了口氣，「199分？」
「那也還好，文綜還是理綜？」
李歡撓撓耳朵，聲音更小了，「那個......是總分。」
「噗！」陳默正在喝水，聽到這個結果後，一時沒忍住，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。
「咳！咳！什，什麼？」
陳默將手裡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頓，聲音都氣劈叉了，「期末考試，總分199分？測過智商嗎？」
藍雨娟嚇一跳，連忙將扯了桌上的紙巾，給對面的李歡遞過去。
聽了這個分數，她也是五味雜陳。
對面的李歡苦著一張臉，邊擦臉上的茶水，邊嘆氣道：
「都認識這麼多年了，他是不是個傻子，你看不出來嗎？」
「當初我讀高中的時候，成績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。」
「所以呀，我也沒啥資格去說他。」
陳默聽完，開始揉太陽穴，有點頭疼了。
「現在入伍的條件，和你入伍時的要求，還能一樣嗎？」
「就算文化成績沒什麼要求，也不能是......」
「不要求考五六百，至少也得考個三四百分吧？」
藍雨娟坐在旁邊，見場面僵持了下來，兩好兄弟大眼瞪小眼，連忙開始打圓場。
「我看阿樂這孩子，心態挺好的，品性也是極佳，學習成績應該跟學校的教學環境，也有一定的關係。」
「上次期末考試199分，應該是沒發揮好吧？」
「沒關係，等進入高三，再努把力，考個三百多分，應該不成問題。」
這一點，藍雨娟心裡是有經驗的。
雖然藍父和藍母倆人，都在教育口工作了一輩子，從小就學習成績優異，結果卻結出了她這根小苦瓜。
當然，她當年的高中學習經驗也證明，哪怕是在學習上平平無奇的學生，只要踏踏實實跟著老師學，考個四五百分是不成問題的。
何況，李家對李樂的要求也不高，三百多分就夠用。
沒想到，她剛說完這番話，李歡就坐不住了，漲紅著臉道：
「那個，嫂子，其實阿樂的情況，可能沒你想的那麼樂觀。」
「他現在就讀的高中，體育生居多，對文化課的要求確實不高。再加上他基礎差，所以高三再趕上去，可能性不太大。」
「而且，他上次考199分......咳咳，已經算是超常發揮了。」
藍雨娟聽完這話，差點當場石化。
「不，不至於吧？」
李歡望著她，尷尬地點頭，「事實就是如此。」
「阿樂從小學開始，成績就很一般，初中也沒有趕上去，主要剩在體育成績好。」
「當初他之所以能考上高中，一方面是有體育特長，另一方面正好碰上了教育改革，這才多撿了本學歷。」
這一下，藍雨娟也不知道，該說什麼好了。
李歡見兩口子坐在那裡，一個低頭吃橘子，一個悶聲喝茶，半點都不吭聲，慢慢急了起來。
「默默，你說話呀！」
「我家阿樂這件事情，到底該怎麼辦嘛？」
「我叔家的情況，你也知道，兩口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農民，種了一輩子地，連小學都沒畢業。」
「阿樂上頭還有一個姐姐，初中畢業沒多久，就出去打工了。」
「現在嫁到了隔壁村，小日子過得還算紅火，但兩口子都是普通人，根本使不上勁。」
「我是真心覺得，阿樂這孩子挺好的！若是沒人幫他籌劃，這輩子估計就......唉！將來可怎麼辦呀？」
陳默撓了撓眉心，「我倒是有一個提議！」
「不過，阿樂是你叔家的獨生子，就怕他家裡人捨不得。」
李歡一聽有機會，臉上立馬笑開了花，「什麼提議？你說！」
「只要是對孩子好的，我就能幫他做主！」
看樣子，如今的李歡，在李家的地位，已經相當於家族話事人了。
陳默放下茶杯，身體微微前傾，雙手隨意搭在雙腿上，望著李歡認真道：
「給他轉學，換個學風好點的學校！」
「他腦子又沒問題，也知道學習是件好事，換個環境努努力，考個三四百分沒問題。」
李歡聽完這個主意，瞬間變成了苦瓜臉。
「我倒是想呀！」
「他成績但凡好一點，我早就給他辦成了。」
「好幾次到了關鍵節點，學校一看那成績單，拒得飛快！」
「私立高中倒是願意收，但要花幾十萬，還不一定真能學出個好成績來。」
「我叔家的經濟條件擺在那裡，一是真沒錢，二也怕花冤枉錢打水漂。」
陳默點點頭，「嗯，能理解。」
「要不這樣，把他轉到湘南去讀高三，學校方面我來安排。」
「如果換個環境，他能自己衝上去，那自然最好。」
「若高考之後，成績還是不太理想。你們這邊，我人生地不熟，他在湘南，我也好辦些。」
「不過，你們得想好了，阿樂這一步若是踏出了省，今後短時間內再想家門口，怕是難了。」
除非，有特殊的奇遇；或者，自身成長驚人，擁有了絕對的選擇權。
李歡聽完這個主意，頓時激動地拍了拍陳默的大腿。
「行！就這麼定了！」
「有志男兒，就該勇闖四方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