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雨娟從洗手間出來,正準備回宴會廳。
剛轉過拐角,忽然餘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。
她定睛一看,發現居然是那個女演員許嵐。
「奇怪,她剛才不是還挺清醒的嗎?」藍雨娟站在拐角,輕聲呢喃。
「這一會兒的功夫,明明也沒看見有人灌她喝酒,怎麼就醉成了這樣,走路都開始晃悠......」
只見許嵐手裡端著個杯子,踩著高跟鞋晃晃悠悠,推開一扇虛掩的門,進了旁邊一個空著包間。
不過令人拍手稱妙的是,不管她喝沒喝多,走路晃還是不晃,至少手中杯子裡的液體,卻是半點都沒灑。
「在看什麼?」忽然,身邊響起一道男聲。
藍雨娟甚至都不用回頭,身體就能感覺到是陳默。
她抬手指了指不遠處,那道剛剛關上的包間門:
「我剛才看見許嵐,端著杯子推門進去了。」
「那包間的門虛掩著,似乎裡面有人。」
「可我之前經過的時候,明明記得那個包間空著,包間門也是敞開著的,裡面並沒有客人。」
「你說,奇不奇怪?」
陳默挑眉看了看她,笑道:
「許嵐?就是剛才宴席上,你瞧瞧拍照的那個女的?」
藍雨娟聽了這話,有些訝異,「你怎麼一下就猜到了?」
陳默牽起她的手,淡笑道:
「之前在會議室的時候,聽張鳳嬌說,今天在宴席上遇到一位演戲的女前輩,設計將她騙到了頂樓。」
「我當時就有些好奇,張鳳嬌說的那個前輩,到底是哪一位?」
「今天宴席上的賓客,多數都是熟悉的面孔,隨便打聽一下,並不難知道。」
「再說了,全場那麼多人,我老婆全都沒放在心上。」
「而且我也留意到,那女的一看就不簡單,望著張鳳嬌的目光不善。」
藍雨娟聽完這一通分析,不由朝陳默豎起了大拇指。
「厲害,厲害!不愧是陳總!」
若是尋常人說這話,陳默根本就不會往心裡去。
可同樣的話,從藍雨娟的口中說出來,他卻相當受用!
陳默甚至還牽起她的手晃了晃,主動提議道:
「你想不想知道,誰在那個包間裡?她們現在在做什麼?」
藍雨娟心中一緊,有些狐疑,又有些小興奮:
「難不成,你有辦法知道?」
「該不會,又是調監控......」
陳默當即輕輕搖頭,「那怎麼行?」
「除了有特殊情況,像有東西丟了,或者有人失蹤。否則就算是我們自己,也決不能輕易調取包間內的監控的。」
言外之意,就是包間內確實有監控,不管明不明顯。
只不過,沒有特別正當的理由,是不能輕易查看的,影響不好。
藍雨娟轉念一想,確實有道理。
只不過,剛提起來的小興奮,此時漸漸落了空。
「既然不能看監控,那我們怎麼知道?」
陳默朝她眨了眨眼,低聲道:
「別著急,你跟我來!」
只見陳默牽著她,悄悄走到那個包間門的旁邊,悄無聲息地推開了另外一扇門,然後牽著藍雨娟閃了進去,又悄悄把門帶上。
藍雨娟進去之後才發現,原來這兩扇門內的空間是相通的。
之前開著的那扇門,是包間的正門,供賓客們進出。
而他們剛才進來的這扇門,平時都是關閉著的,這是服務員進出包間服務,上菜和泡茶用的茶水間。
這個小茶水間內,有一扇鏤空的小窗戶,是個小巧思。
服務員通過這扇鏤空的小窗戶,可以觀察到包間裡面的情況,以便及時進去服務。
不過,包間裡面的客人,除非對酒店的陳設十分了解,否則是不會察覺到,這扇鏤空小窗戶的。
此時,藍雨娟透過這扇窗,悄悄打量裡面的情況。
當她看清楚裡面的情形時,心跳都漏了半拍,轉身就準備往外走。
哪曾想,陳默卻結結實實地堵在了她的身後,絲毫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,反而低頭湊到她的耳邊,小聲道:
「跑什麼?房間裡面那倆人,什麼都沒發生。」
藍雨娟紅著臉抬頭瞪他,陳默卻擺出一副無辜的神情。
可今時今日的藍雨娟,早已對眼前的男人了如指掌。
哪怕他裝得再像,她還是從他的眼神背後,一眼就看出了那幾分得意的小心思。
「你剛才,是不是早就看見了?」藍雨娟壓低聲音,用僅兩人可以聽到的分貝,小聲質問道。
「看見什麼了?」陳默伸手輕輕攬住她的腰,明知故問道。
藍雨娟紅著臉瞪他,小聲道:「陳默,你老實點,別給我裝蒜!」
「你是不是早就看見,剛才進這屋休息的男人,是劉志遠。」
「剛才許嵐端著杯子進去的時候,你也恰好看見了。」
陳默攬住她腰身的雙手,一點點收緊,咧嘴無聲地笑了。
「嗯,我確實是看見了。」
被老婆戳穿了他的小把戲,陳默也絲毫不以為意,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下來。
「你剛才想要進來瞅瞅,是不是以為,這空房間裡的另一個人,是頂樓的那個投資商?」
「之所以想跟進來,是想拍點證據,留給張鳳嬌傍身。」
「以防將來,許嵐再次出手為難她時,張鳳嬌連一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......」
藍雨娟抬頭靜靜地望著男人,頓時不說話了。
不得不說,她的這點小心思,被陳默看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陳默曲起手指,輕輕敲了下她的額頭,小聲溫柔地道:
「沒用的。」
「就算你真的拍下了那些證據,頂多是在張鳳嬌被欺負的時候,讓她把許嵐也落下馬,倆人玉石俱焚。」
「但可有可能的是,那些所謂的證據,一旦傳出風聲,只會讓張鳳嬌的事業變得越發艱難。」
「畢竟像她們那個圈子,跟普通的工作環境還不一樣,誰還沒有一點小秘密呢?」
「不到萬不得已,說得嚴重一些:砸人飯碗,如同殺人父母。」
這番話,藍雨娟聽進去了,心裡也非常認可,同時卻感到有些沮喪。
「那怎麼辦?」
「我明明看見了,卻幫不上忙,這種感覺有點糟糕。」
陳默抬手摸了下她的側臉,低聲安慰道:
「別想那麼多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。」
「不管那個圈子的水,到底有多深多渾,可我們還是要相信:既然這個職業存在,那就一定有它的正道。」
「張鳳嬌的性格簡單,品性正直純良,某種程度來講,有些一根筋,就算想讓她同流合污,也不容易。」
「如果你喜歡她,欣賞她,那就要相信她!」
「相信她能通過自己的努力,闖出自己的一片天地來。」
「只要她能走得夠遠,爬的夠高,慢慢的身邊剩下的人,就差不多都是好人了。」
藍雨娟用力點頭,不知不覺間,她竟然對張鳳嬌這份艱難的事業,從心底重新燃起了信心。
「嗯,你說得對!」
就在倆人匆匆看了一眼,準備悄然離開茶水間的時候,沒想到包間裡面的倆人,居然有了新的進展。
「許小姐,你這是幹什麼?」
「你若是沒昏頭的話,應該心裡很清楚,我和你堂姐今天訂婚。」
「所以,請你自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