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阿姨開始陸續上菜，馬上就要吃團圓飯了。
藍雨娟敲了敲書房的門，緩緩推開，「要開飯啦！」
她探頭往裡一瞧，只見秦舒意和李樂倆人，正在埋頭做試卷。
倆人你追我趕，似乎要在今天分出一個高下來。
「舅媽，再等一下，馬上就好！」秦舒意頭也不抬地道。
藍小曼乖乖坐在旁邊玩拼圖，聽到聲音，抬頭看了一眼計時器，輕聲道：
「噓！還有10分鐘，馬上就要交卷了。」
藍雨娟好奇地走過去，只見倆人在做一套相同的數學試卷。
秦舒意最後一道大題難住了，正在冥思苦想，不到最後一刻，絕不放棄。
反觀坐在對面的的李樂，雖然始終沒有抬頭，一直在草稿紙上計算著，可看著神態要輕鬆許多。
於是，藍雨娟默默走到李樂的身後，想看看他最近的進步。
沒想到，李樂的試卷竟然早就做完了。
卷面工整，條理清楚，就連最後一道大題也全部答完了。
而他之所以繼續埋頭計算，不過是看時間還有富餘，又從頭開始驗算了一遍。
估摸著，也是不想打亂秦舒意的做題節奏。
藍雨娟沒說話，輕輕走到藍小曼身邊，找了個位置坐下，靜靜陪伴。
同時拿出手機，給陳默發了一條信息：
「試卷還沒寫完，再等10分鐘。」
當下，整個陳家最重要的兩件事：一是藍雨娟懷孕；二是秦舒意高考。
再沒有什麼事情，能越過這兩件事情去。
10分鐘後，「噠噠噠……」計時器響了。
剛才還在認真埋頭寫試卷的倆人，幾乎同時放下了筆。
「寫完了！」秦舒意搶先道，下巴微微抬起，明顯的不服氣。
不管結果如何，至少她先要在氣勢上壓對方一頭。
藍雨娟看在眼裡，莫名覺得有些好笑，輕聲道：
「行了，先出去吃飯吧！」
說完，便起身領著三個孩子，往餐廳方向走去。
前些天，期末考試的成績出來了。
秦舒意的進步很大，總分過了550分。
但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，李樂的進步更大，總分只比秦舒意少一分。
雖然英語和語文兩個科目，拖了他總分的後腿，但他在數學和物理上的驚艷表現，彌補了這一塊短板。
全家人都到齊了，秦肅攙扶著老太太坐到了上首，其他人陸續落坐。
「菜都上齊了，大家動筷子吧！」
老太太率先拿起了筷子，夾了一塊魚，大家這才跟著動筷子。
陳飛飛給李樂夾了一筷子菜，溫柔和藹地笑道：
「好孩子，想吃什麼自己夾，就當在自己家一樣！」
李樂趕緊捧起碗去接，一下就紅了臉，「謝謝阿姨！」
秦舒意坐在旁邊，看到李樂拘謹起來，趕忙道：
「媽，你讓他自己吃吧！」
「你看，你給他夾個菜，他緊張地都快熟了！」
「你不如給我夾，我不緊張。」
說著，也學著李樂的樣子，捧著雙碗遞了過去。
陳飛飛無奈的嗔了閨女一眼，也順勢給她夾了一筷子，一模一樣的菜。
「你個小皮猴子！」
母女倆的互動，瞬間將注意力吸引了過去，逗得一桌人都笑了起來。
坐在旁邊的李樂，也漸漸鬆弛下來。
團圓飯吃的差不多了，秦舒意拉著李樂，準備回書房互相批改試卷。
老太太見狀，連忙將人喊住：
「等一下！」
「大過年的，你倆也不休息休息？」
「冰凍三尺，非一日之寒。高考的勝利，也不差這一頓飯的功夫！」
秦舒意撒嬌解釋道：
「奶奶！我有一道大題不會做，一直在心裡記著，想早點知道正確答案和解法。」
「我們先回房批改試卷，消消食，等一會兒把錯題改完了，就出來陪你看電視，好不好？」
「我們還想早點把今天的作業任務完成，跨年的時候，去樓下放煙花呢！」
老太太原本挺嚴肅的臉，在聽到那一聲奶奶時，就明顯有了鬆動。
「行吧，那你們趕緊去吧！」
老太太走過來，一邊說，一邊開始發紅包。
「就算愛學習，你們也得多多注意身體，知道嗎？」
秦舒意接到紅包，咧嘴笑得開心，「謝謝奶奶！」
藍小曼收到紅包後，也跟著喊，「謝謝奶奶~」
老太太高興地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，目光有些複雜。
旁邊的李樂卻有些手足無措，漲紅著臉想要將紅包還回去。
「秦奶奶，我已經成年了，不用給紅包……」
秦舒意見狀，立馬幫他擋了回去，板著臉瞪他，「這是奶奶的心意，長者賜不可辭！」
秦老太太也跟著附和，笑吟吟道：
「舒意說得對，這可是奶奶給的壓歲錢，必須得收下！」
「奶奶祝你倆今年高考，都能旗開得勝，考上理想中的大學。」
最終，李樂在大家善意的微笑中，紅著臉靦腆地收下了壓歲錢。
老太太發完壓歲錢後，其他長輩也陸續起身，先後給三個小傢伙都發了壓歲錢。
藍小曼捧著一兜的紅包，笑得合不攏嘴，一股腦全放到了藍雨娟的懷裡。
「媽媽，你先幫我收著，這是我給弟弟的壓歲錢。」
此話一出，一桌子人都安靜了，紛紛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陳默的臉色變了，心裡明顯有些不好受，小聲提醒道：
「好閨女，你這壓歲錢，是留給肚子裡的妹妹的，對嗎？」
藍小曼有些詫異，搖搖頭，指著藍玉娟的肚子道：
「不是妹妹，是弟弟。」
「在夢裡陪我玩兒的，就是弟弟。」
陳默聽了這話，只感覺天都要塌了。
唯獨坐在上首的老太太，卻是笑得合不攏嘴。
當即招手讓小曼過去，直接從手上褪下一個金鑲玉的戒指，套到了小曼的大拇指上。
「好孩子，奶奶再送你一個新年小禮物，讓媽媽給你收好，等你長大就可以戴了。」
這局面，一看就能看出來，老太太想要她生兒子，陳默做夢都想要個閨女。
藍雨娟見狀，悄悄從桌底下握住陳默的手，清了清嗓子道：
「都說夢是反的，現在娃還沒出生，沒個準兒。」
「小孩子的話，不能當真。」
老太太也看出來了，陳默不太開心，當即笑呵呵地道：
「好了好了，不聊這個了，生兒生女都一樣！」
「我們老秦家，閨女一樣喜歡！」
陳默心裡有一些酸澀難受，當即懟道：
「不管生兒生女，我陳默的孩子，自然是跟我姓陳。」
「等將來長大了，逢年過節，也是要跟著我去祭拜陳氏宗祠的。」
聽了這話，老太太頓時也笑不出來了，默默放下了筷子。
「我吃飽了，你們慢慢吃吧！」
說完，便接過阿姨遞過來的熱毛巾，擦了擦嘴，起身往客廳沙發方向走去。
吃過飯後，藍雨娟回房小憩，坐在臥室的小沙發上玩手機。
旁邊地毯上，陳默帶著小曼在玩貼紙。
父女倆一邊玩兒，一邊嘀嘀咕咕，也不知在聊些什麼。
藍雨娟側耳認真聽了聽，還真讓她聽了個模糊大概：
「閨女，你真看清楚了嗎？應該是妹妹吧？」
「我覺得是妹妹，可能是小妹妹比較調皮，所以留的短頭髮？」
藍小曼一邊摳著貼紙，一邊一本正經地道：
「爸爸，我都說了是弟弟，真的是弟弟。」
「不過，弟弟可乖了，一點都不調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