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墨鴻現在腦子裡只有以劫後餘生的喜悅,看到老漢那張充滿溝壑的臉,第一次覺得這張臉比二八年華的姑娘還要好看。
他從地上站起身,拍拍身上的泥土,
「老丈,我們的東西還在原地,您能不能陪我們去拿回來?」
另外幾人也是一臉期盼地望著老漢,
「行,我帶你們回去拿東西,再去我家給你們下碗熱乎面,晚上在老漢家睡一覺,明日再回家。」
吳墨鴻慎重朝那老漢作揖,
「多謝老丈,收留之恩,必有重謝,我們給您銀子,感謝收留之恩。」
回到剛剛落腳的地方收拾好東西,眾人跟在老丈後面小心翼翼朝著山下走去。
山間已然開始起霧,吳墨鴻幾人無比慶幸他們運氣好,碰到了山民,要不然真的在這裡待上一晚,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危險的事。
「嗷嗚。」
吳墨鴻挨著兩個友人,牙齒打顫,
「齊之兄,這兒居然有狼,不是說這座山平日裡踏青的人多,沒有猛獸嗎?」
許齊之比他好不到哪去,腿都有點打哆嗦,
「我也不知道啊,我要是知道這晚上這麼危險,我也不會聽你的意見留在這兒過夜。」
山上的路不好走,就算有老漢在前面帶路,吳墨鴻一行人也走得艱難。
還好現在天氣寒冷,蛇蟲這些不見蹤跡,否則他們還真不敢這麼瞎走。
而且冬日這半月沒下雨,路也不算太難走,眾人也還能堅持。不知不覺走了一個半個時辰,眾人還是在這山林中,連座小屋都沒見著。
「老漢,咱們還有多久到你家啊,感覺這離山腳下還挺遠,是不是走錯道了?我帶的水都喝光了,現在是又渴又餓。」
那老漢沒回頭,只是笑呵呵道:
「別著急,很快就要到了,對了,這邊有山泉水,從山頂流下來的,你們渴了就喝這邊的水吧,再忍忍,快了。」
過了片刻,但只到潺潺流水聲,吳墨鴻快步走到泉水那,雙手捧著喝了好些水,才感覺整個人活了過來,又讓小廝把他的水囊裝滿,這才舒了口氣,
「老漢,這泉水可真甜,而且這水也不涼,解乏又解渴。」
這麼多人,又有了個熟悉路況的老漢,吳墨鴻一行人膽子大了不少,有心在此地休息片刻再出發,都是細皮嫩肉肩不能扛的讀書人,堅持到現在算是不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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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剛準備說出口,那老漢好像知道他們的想法,站在離他不遠處,冷不丁道:
「後生,老漢家裡還有家人在等著,要不我給你們指路,我先一個人回去?」
剛準備坐下休息的吳墨鴻,許齊之這些讀書人漲紅著臉,連連道:
「不用,我們一起。」
幾個讀書人的小廝站在自家公子身邊扶著他們默默跟上,他們做下人的,只盼著能安安全全下山,公子要是出了點事,夫人和老爺都不會放過他們。
見這些人沒有說話,老漢的聲音又緩和了些,
「後生,再走一段路馬上就到老漢家了,咱們離山下不遠了。」
果然走了一段時間,吳墨鴻他們便看到山腳下一座掛著好幾處紅燈籠,在一片黑暗中格外顯眼的小院,那老漢指著那座小院道:
「快看,那就我家,馬上就到了,大家加把勁。」
另一邊在山裡到處亂竄的顧青雲靠著一棵樹懷疑人生,她在這山里找了好一圈都沒找著人,這要是傳出去,那別人只會認為她能力不足。算了,只能用用別的辦法了。
她雙目微凝,丹田靈力流轉,一隻腳輕輕一跺,周身靈氣驟然散開,化作縷縷清風漫入山林,遊走於草木頑石之間。
不過片刻,數十股屬於人類生息傳入腦海,顧青雲睜開眼睛,
「找到了。」
下一刻,她的身影便已消失在此處。
……
吳墨鴻一行人站在老漢宅子門前,看著那座朱漆大門,高檐黛瓦,用青磚砌牆的宅子目瞪口呆,
其中一人叫孟懷舟的書生感嘆,
「老丈,沒想到您家境挺殷實,居然還起了一座這麼好的宅子。」
那老漢撫著鬍鬚笑道:
「家裡孩子們爭氣,在外頭掙了些銀錢回來,我便起了這座小院子,大家都進來休息吧,我讓我女兒給你們露一手,她們做的麵條可勁道,味道極好。」
說到吃的,吳墨鴻他們不由吞了吞口水,這走了一路,真是餓得前胸貼後背了。老漢這麼一說,一行人跟在老漢身後,準備踏入那朱門。
「老丈,不請自來,可否也帶上我,嘗嘗府上的吃食。」
吳墨鴻一行人回頭,只看到黑暗中緩緩飄來一個燈籠,幾人睜大眼,大喊一聲,
「鬼啊。」
待到燈籠飄到眼前,才看清那執燈籠的人是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捕快,肩膀處站著一隻黑貓。
一側腰間配戴著一把刀,另一側側是掛著一根打成圈的麻繩,還掛著一間腰牌,上面寫著江陰縣夜巡。
來人正是顧青雲,她把燈籠照向剛剛說話的那人,語氣不好,
「你剛剛說誰是鬼?」
瞧著這捕快一臉殺氣,吳墨鴻苦著一張臉搖頭否認,
「我不是說你,我是說那不遠處山林中的黑影。」
顧青雲面色古怪,
「山林,你是說此處麼?」
吳墨鴻滿臉不可置信,
「這位捕快兄弟,你在說什麼?這明明已經到山腳下了。」
顧青雲搖了搖頭,快步走到老漢面前,臉上掛著溫和笑意,
「老漢,山精野怪修行不易,可不要走錯了道。」
那老漢臉上的笑意一收,惡狠狠的盯著顧青雲,
「一個臭捕快,可不要多管閒事,你管管人間事就成,我這事,你可得有命管才是。不要以為有了一隻靈獸在側,就不知天高地厚。」
「懷舟兄,這位捕快說的是什麼意思?」
季懷舟慘白著一張臉,發出氣音,
「那捕快好像在說那個老丈不是人。」
「哈哈哈,懷舟兄,這話一點都不好笑,那老丈不可能不是人。
我可注意到了,他有影子,除非,他是妖,不過這怎麼可能呢,這都是話本上的,都假的,哈哈……」
漸漸的他便笑不出來了,透過燈籠,他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懼,第六感讓他們往已方這邊最強的人邊上湊,而最強的人,便是這捕快身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