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床邊,看著臉色蒼白的吳墨鴻,此刻他身上被黑氣環繞,整個人氣喘吁吁,一幅病西施模樣,和上次顧青雲把他從山裡帶下來是兩個模樣。
吳老爺走上前,一臉緊張,
「高人,我兒怎麼樣了?」
「我先讓他退熱。」
顧青雲抽出腰間的刀,在吳墨鴻身上比劃了幾下,把吳老爺和吳夫人嚇得心驚肉跳,就怕她一個沒拿穩,那刀直接砍到他們兒子身上,到時候就是雪上加霜了。
隨著她的動作,一股看不見的靈力將那些黑氣盡數吞噬,吳墨鴻感覺整個人輕鬆了很多,剛剛那種被束縛住的感覺沒有了。
他實在是太累了,現在放鬆下來,便開始喊餓。吳夫人一聽,連忙身邊的管事嬤嬤去張羅飯食。
顧青雲抹了把頭上的細汗,坐在椅子上
「暫時沒事了,讓他好好休息,不過不找到源頭,估計還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。」
管家很有眼力勁的親自給她上了壺好茶和幾碟糕點,顧青雲也不客氣,就著茶水開始吃起來。
吳夫人愁眉苦臉,等顧青雲吃得差不多才道:
「官爺,您有沒有辦法能救救我兒,只要您肯幫忙,謝禮一定豐厚。」
顧青雲乾咳兩聲,
「不是謝禮的事,我還得巡夜,不能一晚上在這兒守在這。
還有,這事有點奇怪,一同回來的幾人中只有令公子發生了此種情況,那肯定是在回來的路上做了些不同尋常的事兒,帶回來了不必要的麻煩。」
說完她看向吳墨鴻的兩個小廝,
「你們兩個想想,你家公子是否做了只有他做過,別人沒做過的事。」
兩個小廝對看一眼,有很默契般的看向床上躺著的吳墨鴻,這表情一看就是有事。吳老爺拉著個臉瞪著兩人,
「還不說,什麼事能大過你主子的命?」
其中一個小廝眼一閉,不敢看他少爺的臉色,
「昨兒夜裡走到半路時,少爺尿急,便在一棵樹那兒放了水。」
吳墨鴻此刻臊得全身通紅,就像那被蒸過的河蝦顏色一般。他閉上眼睛,不敢看眾人的神色,萬分後悔自己剛才怎麼不暈過去。
吳老爺臉色鐵青,袖子一甩,
「胡鬧,你們兩個也不知道開口勸幾句?」
兩個小廝白著一張臉,頭差點低到胸口,不敢多發一言。他們真是冤枉啊,他們是下人,公子是主子,他們哪裡能管得了公子。
顧青雲抽抽嘴角,一本正經道:
「這事太正常了,不一定是因為這事才惹上髒東西 。」
吳老爺瞪了自家兒子一眼,一個讀書人,居然做出這種有辱斯文的事兒,要是別人不知道就罷了,偏偏可能是因著這事才生病的。
但到底是自己兒子,他轉過頭一臉懇切,
「顧捕快,老夫懇求您能不能走一趟,看看到底是何物害我兒,你那巡夜的同伴,我著人去說,讓他巡您那份夜,給他一份報酬,您看行嗎?」
「對,老爺說得對,顧捕快,我這兒一點小小的心意,您一定要收下。」吳夫人說完,往她懷裡塞了一個盒子。
顧青雲站起身,
「只要我那同伴沒意見,那我便走一著。」
……
「光禿禿亂石頭的一塊地上剛好有棵樹。」
這是那兩個小廝的描述,顧青雲提著燈籠以一步幾百米的速度走在小道上,還好這夜間沒人,否則一般人看到這鬼魅般的速度,定會嚇出病來。
最終在距離縣城二十多里路的距離,顧青雲找到了那棵樹。
此刻,在那棵樹上,一根普通人看不到的麻繩上,一個背對著她的女鬼正把自個的頭套進去,在那兒晃蕩,吊著鞦韆。
另一隻鬼坐在樹下望天,時不時的和那對吊死鬼聊會兒天,瞧著一派和諧。
顧青雲走到兩隻鬼不遠處,
「喂,過來聊聊。」
對方聽到人聲,腦袋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看向她,那青白的臉和那吐著長舌的嘴,給了顧青雲不少的衝擊。
那女鬼看了她一眼,又轉過頭繼續在樹上晃蕩。
另一隻在樹下的女鬼看了她一眼,見是個捕快,還指著她一陣點評論足。
顧青雲只得再次出聲,
「我說,你們兩個到我這兒來,咱們聊聊。」
聽到顧青雲的話,知道這人能看到她們,吊死鬼也不晃了,樹下那隻鬼從地上站起來,一同指著自己,
「你看得見我們?」
顧青雲沒好氣道:
「不然呢,趕緊過來,找你們兩個有事。」
兩隻鬼小心地走到她不遠處,忌憚她肩上那隻玄貓,
「你找我們有何事?」
顧青雲見這兩鬼還算是聽話,聲音也放低了些,
「昨兒夜裡,有馬車路過這,你們是不是對其中一個人出手了?」
聽到這話,樹下那隻女鬼陰氣暴漲,眼睛發紅,眼看就要暴走,顧青雲凌空一個巴掌扇過去將那些黑氣打散,面無表情的盯著女鬼,
「我好聲好氣和你說話,你居然給我臉色看,你要是皮癢,本捕快也可以和你比劃比劃。」
女鬼本就不是厲鬼,一巴掌被顧青雲扇得腦袋無比清明,她往吊死鬼後面縮了縮,
「是給一個男人種了些陰氣,白日裡被一個道人驅散了,太陽落山時,我又去了一趟,又給那男人種了不少陰氣。」
想到那男子,她臉色都扭曲了,
「那男的太不講究了,直接跑到這棵樹這兒放水,我的陰宅都被它給弄髒了,一股子味。
而且,而且這男的還是童子尿,我那陰宅住都住不了了,我忍不下這口氣。怎麼說我也是個姑娘,剛及笄不久一場大病便去了,被家裡人葬在此處。
後來這裡長了棵槐木,又碰到了小芍姐姐,我們兩個也有了個伴,夜裡就坐在這兒聊聊天,有時也有道長會施與我們一些飯食紙錢,日子過得平靜。
哪裡想到碰到了那個登途子,大人,您說,我該不該給他點教訓?」
「該。」
顧青雲很認同,她又接著道:
「你給點子教訓就行了,人家病了一場,退了熱你又去給別人弄了陰氣,讓人病得更重,你這就太過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