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著堂哥成親的日子,顧青雲在家裡休息了兩日便到了她當職的日子,這日,老張氏煮了好些紅雞蛋,兩個兩個的輕輕放入籃子中擺放好。
「青雲,等會上值時把這籃子提過去,給你那些同僚一人分兩個。」
顧青雲看了一眼,
「奶,拿這個做甚啊?這麼多雞蛋自家留著吃多好。」
「你小孩子家的懂什麼,這是紅雞蛋,讓別人也沾沾喜氣。旁的你別管,你只管拿過去給你那些同僚分了就成。」
說完她又拿出一個更精緻些的籃子,
「這些給縣令家送去,甭管人家吃不吃,送了就是份心意,咱們家就是普通人家,禮性到了就成。」
「我現在就送,等我上職再去,很多人都家去了。」
顧青雲兩隻手拎著籃子不等老張氏開口就往門外跑去。
「你跑那麼快幹啥?後面有狗攆啊?回來的時候記得從集市帶點兒辣子和醬油回來,家裡沒有了。」
「知道了,我辦事您就放心吧。」
顧青雲頭也不回道。
老張氏笑罵了兩句,搖搖頭回了院子。
……
顧青雲送完紅雞蛋往集市走,才走到半路,便聽到前面鬧哄哄的,時不時還有大人焦急的哭喊聲。
她走到一個路人後頭,
「兄弟,前面發生了什麼事?」
只見人群中,七八對夫妻坐在地上扯著嗓子,哭得撕心裂肺。被顧青雲詢問的男人回過頭,看到她嘆了口氣,
「他們幾個的孩子不見了,再過四五天便是過年了,這檔口出了這事,這幾家年還怎麼過哦。」
「唉,誰說不是呢,聽說有一家兩個孩子全都丟了,想找都找不到。」
「誰想得到會這樣呢,說來也怪啊,咱們這麼多人在呢,也不知道那拍花子是怎麼在咱們眼皮底下把人給拐走的。」
大夥你一言我一語的,顧雲便知道了事情的大概。
她皺起眉,
「在這兒哭有什麼用,趕緊去報官啊。」
「已經有人去報官了。」一個路人解釋道。
「青雲,你怎麼在這兒?」顧青雲轉過頭,便看到王虎帶著幾個捕快走過來。
「王捕快,我過來買些辣子,看到這兒圍了人便過來看看。」
她側過身,讓開條路,讓王虎和幾個捕快能順利通過到那幾個丟子的人身邊。
那邊,王虎走到幾個在哭的夫妻面前,
「行了,別哭了,你們給我說說,孩子是什麼時候發現不見的?這段時間你們在做什麼?」
趙大石噗通一聲跪在地上,
「大人,今天聽聞這集世有變戲法的戲團過來,我兩個兒女要過來看,早早吃過午飯我便帶他們們過來了。
我見他們玩得開心,剛好又碰到熟人便聊了會,等我再轉過頭,我的兩個兒子已經不見了。」
「我把這條街翻個了遍,也沒找到我兩個兒子,他們肯定是被拍花子給迷走了。」
「對,一定是有拍花子來咱們縣城了,不然咱孩子怎麼會不見,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,也只有那些拍花子有那本事。」
王虎面色沉重,從這些大人口中述訴,一共有將近二十幾個孩子失蹤,這可是個大案啊,要是找不回來,他們這些捕快又得被縣令大人罵一頓,說不得還得挨頓板子。
想到這,他派了一人回去通知劉頭,他帶著幾個人準備出城去找找。
正在這裡,一個路人大喊道:
「我知道拍花子是誰了,」
他的話一落,所有人都看著他,王捕快更是雙目烔烔,
「你快告訴我是誰,我得找回我兒子。」
比王捕頭動作更快的是趙大石,他撲到男子面前,聲音嘶啞,
那男子被嚇得倒退一步,
「是那變戲法的,肯定是他擄走了孩子,他是變戲法的,肯定懂得怎麼把孩子弄不見,你們看,孩子們不見了,那變戲法的也消失了,不是他還能是誰?」
眾人恍然大悟,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。
趙大石又氣又急,他瞪著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城門口方向,
「是了,我怎麼沒想到,我兒子就是看了戲團的戲法才消失的,肯定是他們,我得去找我兒子。」
「我也去,我看看誰敢在我們江陰縣偷孩子。」
「我也去,反正沒事,等著,我回家裡拿傢伙。」
眾人義憤填膺,紛紛響應,一場聲勢浩蕩的找人隊伍很快集成,問過守城門的守衛,王虎和幾個捕快帶著大夥朝著那變戲法的方向追出去。
顧青雲看著大家離開的方向默默祈禱,希望能找到這些孩子。
……
另一邊的王虎到底是捕快,有著豐富的緝拿追蹤手段,很快就追上了戲法團的人。
那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,在他的馬車裡,除了兩隻猴子和十幾隻貓狗便再無他物。
那些貓狗看到有人過來,【喵喵】【汪汪】叫聲不絕於耳,眼睛很有靈性 ,像是在渴求眾人救它們。
眾人的心思全在找孩子身上,哪裡有心情管這些畜生。
王虎死死抓住老頭,
「人呢,那些孩子你藏哪去了?」
老頭哆哆嗦嗦從車裡下來,
「官爺,您在說什麼啊?我本本分分,就是靠著養的這些夥伴做雜耍賺點生計銀子,我怎麼可能會藏孩子呢,這可是死罪啊。」
從後面追過來的趙大石不信,他把那輛車裡里外外搜了三遍,還是沒找到他兒子。他滿臉絕望地往裡上一坐,眼裡已經沒了剛才的精氣神。
其他失去孩子的人無法接受這個現實,把心裡的憤怒發泄在那老頭身上,朝著他就是拳打腳踢,
「都怪你,為什麼要搞這狗屁戲法,給了拍花子可趁之機。把我孩子都弄丟了,你還我孩子。」
老頭被打的蜷縮在地上哀嚎,王虎看不過去,拉開失去理智的眾人,回頭朝著那老頭喊,
「不想被打死便快些離開。」
那老頭揉了揉被打的地上,低著頭爬上馬車,快速離開了這是非之地。
另一邊的她買好她奶要的辣子醬油,腦子裡都是剛剛那些家庭和那些孩子,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找到那些失蹤的孩子。
心裡裝著事,她也沒注意路,不知不覺走到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巷子深處。
那兒有兩條黑色小狗偎依在一起。其中一隻看到顧青雲,雙眼發亮,搗騰著兩條不熟練的腿跑到她面前,
【汪汪汪】
【汪汪汪】
見顧青雲聽不懂,那小狗急得流下淚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