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青魚，快點炸丸子。」
「青梅，多燒些熱水，讓家裡人都洗過一身，乾乾淨淨過年。」
天剛蒙蒙亮，老張氏便早早起床忙活起來，所有人都被她叫醒起來，
「青雲，今日除夕，貼桃符這活便交於你了。」
「顧亦云，顧亦風你們幾兄弟的任務便是打掃院落，把院裡水缸里的水倒滿。其他人和我一起做飯食，得把供奉灶王爺和先祖們的飯菜做出來。」
「都不准偷懶，都給我動作快些。」老張氏扯著大嗓門把今日的活計分配下去。
「知道了，奶。」顧青雲幾人連連回應。
又長了一歲的顧青雲拿著桃符快步走了出去，少女身姿挺拔，眉目清朗，身著一身藍色襖子帶著少年人的鮮活朝氣，還帶有一股人內而外的自信，一舉一動都透著從容自 ，半點無怯懦侷促之態。
老張氏看著她那挺拔如松的背影，眼裡閃過一抹驕傲，這可是她顧家最有出息的娃。
小乖看看這個，看看那個，還是從心地追著顧青雲跑去，
「小姨，等等小乖，小乖幫你一起貼。」
她穿了一身粉色襖子，頭上扎了兩個啾啾，綴著兩顆小巧的紅紅絨不說，走路時輕輕晃動，瞧著靈動可愛。
這還是顧青雲上次去府城帶回來的，顧青魚一直不舍讓她戴，說是留著過年戴。
小傢伙天天盼著，現在戴在頭上，臭美得緊。
將大門和內院門和大家的房間門口都貼了桃符，就連灶門那也貼了張，敬過灶神先祖後便到了舀年糕的時間。
此時灶房裡的糯米已然蒸熟，顧亦云趁著糯米燙，端出來快速倒入石臼中，由顧青雲上前親手舂年糕。
她的力道適中，木槌落地有聲，一下下捶打著軟糯的糯米，砰砰砰的響聲和別家小院相呼應，是過年時才有的聲響。
舂年糕最講究力道均勻，捶得越細膩，年糕口感越好。顧青雲細細捶打，直到糯米變得細膩無顆粒，黏糯成團，方才停手。
老張氏趁熱將糰子取出，鋪在撒了粉的案板之上，擀壓平整，做成方方正正的糕塊，又在上面撒了紅糖碎，果脯碎，還添了些蜂蜜，做了好幾盤出來，讓大家嘗嘗。
知道顧青雲愛吃，特意端給她一大碗，
「去，拿房裡吃去，今夜你就得值夜，多休息休息，今兒中午隨便吃，晚食才是正頭，等會吃飯了我讓你娘去叫你。」
顧青雲端著那盤糕點，伸出手拿起一塊咬了口，
「不愧是我打出來的，入口軟糯綿密，米香純粹，混著紅糖碎吃甜滋滋的，就是給我山珍海味也不換哪。」
瞧她那作怪樣，蘇芸娘往她嘴裡塞了塊糕點，
「吃塊年糕，歲歲登高，來年咱們一家人定然更好，個個平安順遂。」蘇雲娘輕聲道。
一家人擠在灶房裡，吃著熱年糕，望著對面個個面色紅潤，都長了些肉的這人，心頭安穩溫暖。
……
申時時分，家家戶戶都飄著肉香，顧青雲家裡也在準備吃團年飯，一家人分成兩桌，圍坐在一起。
顧青雲等年輕一輩之人安安靜靜坐著，眼睛直往菜餚上面瞟。
今年是搬新家後第一個團年飯，老張氏也是下了本，年年有餘的魚是必不可少的，還熬了骨頭蓮藕湯，做了鹹菜炒燻肉。
顧青雲上次帶回來的兔子也全都炒了，就連雞蛋她都炒了滿滿一大碗，一家子人都看餓了。
老張氏瞧著一家人急不可耐那樣，輕輕咳了咳，
「今年一年大家都表現不錯，沒有一個偷懶，都在努力給家裡掙錢，明天就有廟會，慶豐街那邊離廟不遠，還會有集市，明兒咱們一家子都去熱鬧熱鬧。」
她從腿上拿起一個盒子打開，裡面是一串串的銀錢，她一人分了一串給眾人，就連最小的小乖也分到五個銅板。
「每人分一百個銅板給你們，想怎麼用你們自己安排，明年咱們一家人要更團結，更努力賺銀錢，到了年底奶給就像今年一樣給你們零花錢。」
顧亦寒幾兄弟拿著銅板一臉羨慕的看著顧亦云，成親了就是好啊，兩人就有兩百銅錢，比他們都有錢了。
顧青魚拿著銀錢，暗暗發誓，明年她一定得更努力才行。
顧青雲覺得她奶真是個經商的料啊，瞧瞧，就這麼幾句話，再給點小錢，她這些哥哥姐姐被哄得，嘖，明年肯定會更加努力幹活，做一個兢兢業業的牛馬。
分完紅利，老張氏看著這一家子，
「好了，都吃飯吧，你們都大了，明天除了小乖，你們都沒壓歲錢了。」
……
飯桌上，顧青雲最愛那道兔肉和熏魚，另一盤紅燒魚她沒去碰。要是碰了，她奶的死亡射線就過來了。年年有餘嘛，那盤魚就不是給她們吃的，是給她們看的。
她吃了口熏魚，朝她娘豎起大拇指，
「娘，您做的熏魚真好吃，比我在酒樓吃的還要好。
我真是太幸福了，奶做的麵食，大伯娘做的兔肉，二伯娘做的酸菜魚和我娘做的熏魚都是一絕啊，你們一人一個拿手菜，我每天都期待家裡的飯食。」
蘇氏柔聲道：
「你呀，嘴像是抹了蜜似的，喜歡吃就多吃些，下次娘還給你做。」
「對啊，你喜歡我做的酸菜魚，等菜市開了我也給你做。」
「成，以後有時間我再捉兔子回來，伯娘們和娘的拿手菜我都要吃。今天菜好，我得多吃幾碗飯。」
不是她要哄著家裡的長輩們，實在是她真的愛吃家裡這口飯，總覺得她奶她娘幾人做的飯菜，格外的有煙火氣，合她口味，可不是拍馬屁。
熏魚被她娘煎得兩面焦黃，上面灑著辣子，這魚她娘用黃酒悶過，一點魚腥味都沒，熏魚的鹽味剛好，多一分會鹽，少一分沒味。咬上一口，發出嘎吱的焦脆聲，把人都香迷糊了。
這魚不僅好吃還特別下飯，這兩天在家裡沒幹啥事的顧青雲直接添了一碗又一碗，吃了五碗才停下來。
老張氏看著她的肚子，不贊同道：
「青雲，這菜好吃你也不能憨吃啊，吃得太多肚子疼不是得不償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