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一日,天光作美,顧青雲剛下值走在熱鬧街頭,便被熱情的老夫婦兩人拉著坐在餛飩攤旁,眉開眼笑,眼中再無一絲陰霾。
「顧捕快,今日下值有些晚啊,我們特意給你留了餛飩,現在給你煮,你先坐會啊。」
不大一會,一大碗熱呼呼的餛飩便上了桌了,除了餛飩,老大娘還端上來一碗紅燒肉和一條魚。
顧青雲瞧著那兩盤菜有些不好意思,
「大爺大娘,一大早這也太豐盛了。」
「不豐盛,不豐盛,你啊,敞開肚皮吃。」
老大娘樂呵呵擺手,比起顧捕快救了她兒子,救了她一家人,他們這點子心意算什麼呢。
顧青雲看著那兩盤子葷菜深吸一口氣,唔,這味道,太香了。
給小黑夾了半條魚,兩塊紅燒肉,她夾起肉放到嘴裡,軟糯,肉的香味在嘴裡釋放,簡直是人間美味。
……
吃飽後,顧青雲準備離開,被夫婦兩人叫住,遞給她一個籃子,
顧青雲沒拒絕,拿過那個籃子,
「王英才已經謝過了,大娘你們以後好好過日子就成。」
「哎,我們曉得,現在去了塊心病,我和老頭子兩人全身都是幹勁,咱們以後準備盤個小鋪子賣餛飩,把家裡兩個孩子好好養大。」
顧青雲點點頭,
「甚好。」
……
「奶,我回來了。」
顧青雲剛到家門口便喊了一嗓子。
老張氏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,從灶房走出來,
「回來就回來,咋還讓人迎接啊?」
她接過顧青雲手裡的籃子,掀開上面的一大片葉子,打開來看,
「呦,怎麼這麼多肉,你又去買肉了?」
顧青雲在水缸那喝了點水,又打了些水洗把臉,笑道:
「別人送的。」
「誰啊,這麼大方?」
顧青云:「奶,您就別問了,中午做了吃便是。」
老張氏瞥了她一眼,知道這孩子不肯說肯定是問不出來的。
「行吧,我這就是隨口一問,你拿了這麼多肉,有沒有好好謝謝人家?」
「謝了,謝了,奶,我練功去了。」
顧青雲應聲,快速往裡跑。
老張氏:「哎哎,跑啥啊,你還沒吃早食呢。」
「奶,我在外頭吃過了。」顧青雲聲音遠遠傳來。
……
此時的顧青雲並未在房間內,而是到了百里之外的一片山野之地,她在這兒已練了幾日輕功,現在已經將那步法掌握十之八九,又把無名道觀中所看到的天罡步法融入其中,任誰看了,都瞧不出這是那採花賊用過的輕功。
顧青雲腳步微動,腳尖輕點地面,整個人如一道黑色殘影般向遠處疾地,全程聽不到沉重腳步聲,唯有微風擦過衣料的細碎聲音。百米距離轉瞬即至,端的是上乘輕功。
……
夜裡黑暗,整個縣城只能聽到打更人打更和捕快巡夜的腳步聲,正是這些聲音,讓老百姓們晚上睡得更加踏實。
顧青雲和白帆的身影被月光拉長,兩人一左一右並排走在更夫後頭。
白帆抱著自家小白和顧青雲嘮著家常,
「雲姐,你知道嗎,咱們隔壁縣的縣令死了,從他府邸找出好多金銀珠寶,你知道那知縣怎麼死的嗎?」
他不等顧青雲答,又道:
「聽說他身體本來就不太好,又碰到了巡查史,做了虧心事,一下子沒緩過來,便被嚇死了。
嘖嘖,沒想到一個知縣居然貪了這麼多銀子,要不是老天開眼,還不知道這人要怎麼貪,才能貪這麼多銀子。」
顧青云:「……」
沒想到那柳生居然是這麼個死法。
兩人慢慢走著,顧青雲不動聲色瞟了眼身後的一團黑影,見那黑影只是跟了她們一路,並無動作,她便當作沒看見。
忽然,那黑影飄到她耳邊吹了一口冷氣,還用手搭在她背上,顧青雲眼中靈光一閃,停住腳步,手握在刀上,
走在邊上的白帆見她停下來,問道:
「雲姐,怎麼了,你怎麼不走了?」
他懷裡的小白朝著顧青雲後背那不斷嘶吼,白帆眼神一凝,看到了若有似無的黑影,他眼睛瞪得老大,一隻手指著那黑影,聲音差點劈叉,
「雲姐,你背上有鬼」
前頭的更夫聽到動靜,拿起打更的鑼,用力擊打了好幾下。
那聲音的小黑耳里炸開,它也不待在主人肩頭了,三步並作兩步往房屋攀爬而上,遠離這難聽的噪音。
另一邊的小白雖然沒跑,但全身的毛都豎著,耳朵耷拉下來,蓋住雙耳,就想這鑼聲快些停。
與此同時,顧青去耳邊響起一道聲音,
「妹啊,是我啊。」
顧青雲默了,這聲音好生熟悉啊。
……
更夫小跑著過來,
「顧捕快,白捕快,你們沒事吧?也不知道是哪個小鬼,膽子這麼大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。」
顧青雲點點頭,
「多謝老莊,我沒事,你先去打更吧,我稍後就來。」
說完她看向白帆,
「你跟著老莊一起,我去去就來。」
白帆抱緊手裡的小白,
「好,雲姐你小心一點。」
顧青雲輕輕揮手在這小子額間一抹,白帆身上的三把火更旺了些,
「沒事的,你去巡夜吧。」
待兩人一走,顧青雲站在原地不動,眼神在四周環視一圈,
「大哥,出來吧。」
顧亦澤的鬼影在顧青雲不遠處顯現出來,一臉幽怨,自己和曼兒花了銀子才從下頭上來,剛剛差點就浪費了。
「妹兒。」
「大哥,你找我有事嗎?」
顧承澤指身邊邊二八年華的女鬼,
「妹兒,這是我娘子,曼兒。」
顧青雲頷首。
「嫂子好。」
站在她哥身旁的女子羞澀地輕輕點點頭,聲音細小,
「青雲妹妹好。」
顧亦澤帶著朱曼工兒靠近了些,
「妹兒,你是不是忘了件事?」
顧青雲莫名心虛,她好像想起來了,
「沒有吧?」
顧亦澤滿臉控訴,
「妹兒,你沒把你哥我放在心裡啊,上次我和曼娘在正陽道人那已經拜堂了,在下面婚事也辦得很體面,可是,曼來的墳還在荒郊野外呢,你到現在還沒把她挪過來。」
顧青雲摸摸鼻子,
「對不起我忘了,今兒你們就別下去了,我找道長一起,今夜就去撿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