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間去當值,劉捕頭等一些快捕還在班房裡頭商量事情,顧青雲等夜捕不好打擾,便直接找了個角落待著。
劉捕頭皺著眉看向其他捕快,
「這女屍的身份還是沒查出來嗎?」
王武身體微微前傾,眼神中帶點自責,
「頭,沒查出來,說來也奇怪,大家對這女子都沒印象。」
劉捕頭背著手,在屋裡來回走動,片刻後道:
「明日如果還沒有線索,那麼就去下面的鎮上,鄉里查,一定要查出這女屍是什麼人。」
「另外,查五年前哪些人家有結過親的線索也得加緊。」
劉捕頭還在那說著女屍案,李遠一臉喜意跑來,
「頭,好消息,剛剛來了兩人,說這女屍他們認識。」
劉捕頭臉色一喜,
「那兩人在哪?」
李遠指向大門方向,
「在前庭那。」
劉捕頭大步朝外走,
「太好了,吳用,王武你們幾個和我一起去看看。」
……
顧青雲看著這些人的背影 ,頗有些想跟過去看看,不過看著坐在邊上大口大口吃的包子的白帆,又打消了念頭。
算了,她的職責是巡夜,保證夜裡的安全,有白帆在,她很快就能知道案件進展,不必急於一時。
她將手裡的雞蛋扔了個給白帆,
「拿著,等會餓的時候吃。」
白帆笑嘻嘻的接過往懷裡一塞,吃完剩下的包子站起身,
「雲姐,我去把咱倆的燈籠領過來,你在這兒先坐著,我去去就回。」
顧青雲輕輕點頭,拿起隨身的水囊喝了口水,不過片刻功夫,白帆提著兩個燈籠過來,
「雲姐,那女屍的身份查出來了,葛家村的,叫葛桃花,五年前嫁入林家,一個月後林家說此女和人私奔了。
這林家以前家境不豐,四前年開始發跡,大兒子在外跑商,一年時間但賺了不菲的家資。小兒子打算走科舉路,現在已經是童生了。」
顧青雲一言難盡地看向他,
「你剛剛就是為了去聽這個案件進展?」
白帆不好意思的撓頭,
「是啊,今兒要是不弄清楚,這事壓在我心裡,總覺得舒坦。」
「雲姐,我聽那對夫婦說,他那林家表弟一家可不是個東西,發跡後十分瞧不起人。
就是有一點頭疼,那家人搬到府城去了,要去把人抓回來,挺麻煩的。」
顧青雲神色一動,
「打聽到那林家家在府城哪個地方了嗎?」
白帆露出賤兮兮的笑容,
「雲姐,你是想讓苦主自己去報仇嗎?」
顧青雲淡淡掃他一眼,
「你想多了,我就是順嘴一問,看來你這也沒聽全啊。」
白帆急道:
「我雖然不知道他們家住哪,但是我知道林家老二林昭在白鶴書院讀書,」
顧青雲雙指輕輕敲著桌面,白鶴書院,真是好巧,顧四堂哥也在那裡讀書。
她回過神,敷衍點頭,
「不錯,消息很靈通,就看劉捕頭他們怎麼去把林家人抓捕歸案了。」
白帆「啊」了一聲,顧青雲捏捏眉間,
「行了,這些事不是我們該管的,走,巡夜去。」
……
隔了一日,劉捕頭一大早哈哈大笑走進班房,
「青雲啊,案件終於要破了,女屍的身份終於清楚了,葛家村人,五年前嫁入林家一個月後死亡被埋進竹林,和那提供線索的夫婦說得一字不差,兇手是這林家人沒跑了。」
顧青雲恭唯道:
「有劉叔你帶頭,這破案不是手到擒來,不過,兇手一家搬到了省城,抓人怕是有點麻煩。」
劉正面目光有些沉重,
「沒事,今日我一早過來,便是打算讓縣令大人開海捕文書,移文和拘提牌,帶上王武,路虎和你,我們四個一早出發,將那犯人捉拿歸案。」
劉正嘆了口氣,看著她和白帆,
「你們是不知道,那葛家雖然家貧,但對那葛桃花卻是十分好,因著她額間一點紅,村里人都說她是有福氣的。
從小就乖巧可愛,家裡一直也沒想著以她的婚事換銀錢來改善家庭,反而千挑萬選,選了那林家,哪裡想到那是個火坑,讓那葛桃花丟了命。」
「這次我去那葛家村,那葛家人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家閨女死了,還以為一起去府城享福去了。」
顧青雲皺眉,
「不會吧,這怎麼可能?這麼久沒和自己閨女見面,難道不懷疑嗎?」
劉正惋惜道:
「那林家,只是對幾個打交道的親戚說了葛桃花和男人私奔了,但是對外卻是消息緊閉,只說自家娶的兒媳婦膽小,不喜和外人打交道。
平日裡林家每隔兩個月會給葛家送點東西過去,讓他們以自家閨女在林家過得不錯。」
「那林家當真是做得滴水不漏,到現在還是會隔幾個月便給葛家送東西,造成一種葛桃花沒死的假象。
知情的人就那麼兩三家,除了前日來提供線索的,其他都住在鄉下,離縣城遠,消息閉塞,難怪咱們一直查不到線索。」
顧青雲沉著臉,
「那恰恰說明對方是有預謀的,早就盯上葛桃花的命格,之前所有的一切不過是引葛家人上勾,將葛桃花嫁入林家。」
白帆聽了握緊雙拳,很是氣憤,
「怎麼會有這樣的人,將別的人性命當做自家飛黃騰達的工具。」
劉正冷冷一笑,
「你小子是住在這小縣城裡,你去那些大家族裡看看,看哪家手裡沒沾過人命,這世間,普通人的命最不值錢。
這林家還是還是普通人就敢做這邪術,要是換成大家族,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現,就像上次那大蛇,它要是敢靠近,早就被大家族中找的高人給滅了。」
「這世上悲慘事太多了,咱們啊,顧好自己就成。當然了,在有條件的情況下,一些不平事還是能管一管的,超出能力範圍就只能睜之眼閉之眼了。」
顧青雲垂眸,覺得劉捕頭說得很對,這就是底層人的生存之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