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,顧青雲她們日夜兼程,此時距江陰縣還有大半距離,因著天熱,幾人找了個有水源的隱蔽位置稍作歇息。
劉捕頭拿起水囊猛灌了數十口水,靠在樹下,
「這鬼天氣,前兩日還好好的,一下子變得這麼熱,感覺自己都要餿了。」
他嫌惡的看了眼馬車方向,立刻轉過頭,
「王武,這馬車我趕了一天一夜了,接下來的馬車你來。」
王武苦著臉,
「頭,我趕馬車沒你熟練,要不還是你來吧。」
他真不想趕馬車,那馬車上的四個人一直未醒,屎尿全拉在馬車上,那股味兒,太沖了。
顧青雲五感比劉捕頭他們靈敏得多,她特意離得遠了,還是能聞到那股子味兒。
路虎雖然五感比不上顧青雲,但比劉捕頭他們靈敏,他也另找個地方待著 ,就連騎馬時都特意和顧青雲一樣,遠遠墜在後面。
王武一臉羨慕看著這兩個後生,他真是手賤啊,這趕車的手藝他學得這麼好做啥,現在他要遭罪了,還好有那二十兩銀子安慰自己,唉。
顧青雲看向馬車,車裡的人頭上的陰氣所剩無幾,過不了多久應該就要醒了,也不知道這幾人會不會發瘋。
果然,半刻鐘後,馬車裡傳來動靜,
「桃花,桃花,放過我,我再也不敢了。」救饒聲絕於耳。
林昭大口大口喘息著,他知道自己在做夢,但就是醒不過來,那股疼痛太真實了,現在能醒來的感覺真好。
緩了好一會,他才開始打量周圍。他從馬上車坐起來,左手不自覺壓在車廂地板上,只覺一手黏膩。
他舉起手一看,居然是排泄物,他噦了兩下,差點連苦水都吐出來,其他幾人也和他差不多反應。
劉捕頭站在馬車不遠處,一隻手捂著鼻子,
「醒來了趕緊下車去把自己這一身洗了,再把馬車卸下來洗一下,要是敢跑,就地格殺。」
顧青雲幾人在聽到動靜就已經站在劉捕頭身後,他的話落,她十分配合地一手作拔刀狀,一臉殺意看向林家人。
聽到劉捕頭的話,林家人這才發現自己不在林府,看到顧青雲幾人身上的衣服,幾人眼神劇烈收縮,扯出一抹難看的笑,
「官爺,這是?我們怎麼會在這兒?」
劉捕頭冷笑一聲,
「五年前葛桃花之事,奉縣令大人抓爾等回縣衙審判,想喊冤見到縣令大人再喊不遲,現在給你們一刻鐘時間,速速將自己和馬車清理乾淨,否則鞭子伺候。」
林木森麵皮劇烈抖動,而後恢復正常,
「官爺,這中間會不會有誤會?我們可都是普通老百姓,哪裡會做那喪心病狂之事,我兒媳葛桃花一直和我們在一起,活得好好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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劉捕頭揚起拳頭,
「別給老子這裡嚷嚷,一身屎尿,真是噁心。」
林木森臉色由青到白,
「你…你…」
幾人看到自己這狠狽模樣,踉蹌著往水源方向跑,那是個流動性的小水潭,水質清澈,要不是他們太臭了,劉捕頭都不想他們弄髒了那水。
看著幾人的背影,他啐了一聲,
「一家子狼心狗肺的東西。」
「青雲,你去看著那老太婆,王武和路虎看著另外三個人,記得讓他們把馬車洗了。」
顧青雲幾人點頭,應聲而去。
……
顧青雲幾人是在三日後回到縣城的,這一路上真的是異常艱辛,那幾人醒了不過三四個時辰,晚上又被葛桃花拉入夢境。
還好,白日裡倒是能醒上幾個時辰,能每天都找地方讓他們洗洗,不然,自己遭罪。
劉捕頭和王武幾人的鼻子真是遭了秧,這天人他們都沒胃口吃東西,一個個的瘦了好幾斤,臉都滄桑不少。
只有顧青雲雖然瘦了,但整個人精神奕奕,把劉捕頭羨慕的不停感嘆,年輕就是好。
遠遠看著那江陰縣城門,劉捕頭和王武兩人差點熱淚成眶,不容易啊,他們的鼻子都失靈了,現在只覺得四周都是臭臭的,這次回去,他們要回去把自己洗刷乾淨。
幾人在離城門不遠處,將林家人從車裡趕出來用繩子捆好,讓他們跟在馬屁股後面,劉捕頭看著那四匹皮毛柔順的馬,這馬可比自己的好多了。
幾人在城外便把馬分好,一進城,顧青雲朝劉捕頭拱手,
「劉叔,我先把馬送回去,馬上過來。」
「捕頭,我也想送馬回去。」王武咧著嘴道。
「劉捕頭,我也想。」路虎緊跟著開口。
劉捕頭看著這幾人,嘴角直抽抽。
「快去快回,我在這兒等著你們,等會我也要先送馬回去。」
他轉頭看著那四個林家人,又猛地轉過頭來。還是不看了,太辣眼睛了,只等把他們關到牢里,讓那獄卒頭疼去。
顧青雲回到顧宅,誰也沒驚動,將那馬繩系在墩子上,朝屋內喊,
「奶,幫我給這馬餵些水和豆子,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說。」
等老張氏從正院跑到前院,只看到一匹馬栓在那,還哪裡看得到顧青雲的身影。
……
等顧青雲和劉捕頭把犯人押入牢中,交過差後,再次回到家已是吃晚食的時間,在外忙了一天的家人都已回到家中。
她幾個哥哥姐姐正圍著那匹馬商量著要搭個馬棚,看到顧青雲進來,全都朝她走過來。
「青雲,這馬哪來的啊?」顧青靈滿臉好奇。
「大戶人家送的,他們馬匹多,直接送了我一匹。」顧青雲道。
「這馬可真俊。」顧亦云幾人看著那匹馬,愛不釋手。
顧青雲點頭,看著幾個哥哥姐姐,
「以後掙了銀子再買上一匹馬,再做個馬車,奶,和娘,伯娘還有姐姐們可以出行用。平日裡有什麼急事也可以騎馬出去,有時間你們都去學一下騎術。」
幾個姐姐雙眼一亮,
「我們也可以去學嗎?」
顧青雲頷首,
「當然可以,學會了也是一門技藝。」
老張氏,蘇雲娘幾人在廚房忙活,聽到動靜從灶房內出來,看到顧青雲,猛得走過來,
「出去七天,你怎麼瘦了?」
顧青雲五官皺起,
「奶,你別問了,這次出行真的太噁心了,我這兩天都沒吃什麼東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