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天還沒亮,顧家灶房裡便忙得熱火朝天,顧青雲四更天便下值回來,老張氏已經給她準備好了醬菜,變蛋和青果,除了這些,還要疊得高高的烙餅和一筐箕饅頭。
看到顧青雲回來,蘇雲娘給從灶房端出一大碗麵條,
「快吃,不是等會就要出發麼?」
顧青雲點頭,
「嗯。包裹昨夜已經準備好了,馬兒我也從縣衙牽回來了,吃完早食就準備走。」
蘇雲娘沒再說什麼,坐在她身邊看著她吃早食。
片刻後,顧青雲站起身將一部份吃食放到馬背上,另一半收入空間中,翻身跨上馬背,
「我走了。」
「駕…」
老張氏帶著三兒媳蘇雲娘和大兒媳趙悅,二兒媳吳敏站在門外目送她離開,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,四人才轉身進了宅子。
顧青雲騎著馬直接在慶利街街口處等著,路虎比她來得還早些,此刻正在前方不遠處靜靜等著,兩人都沒說話。
卯時三刻,縣衙正門大開,鼓樂齊鳴,禮炮聲聲,縣令大小姐余婉卿被大公子余觀南背入車轎中,和家人告別後,馬車緩緩行駛走來。
最前方的是四個騎馬家丁,穿著統一的家丁服,沿街緩步前行。緊隨其後的是兩名禮兵走在後面,手裡還提著紅燈籠,燈籠側邊描喜紋,喜字樣,喜慶莊重。
再後面便是禮樂儀丈隊,禮樂之後是便是馬車改成的禮轎,新娘子端坐其中,兩個貼身丫環坐在馬車外頭兩側。
花轎之後,便是三十六台嫁妝被放入十六輛馬車之中,嫁妝隊伍末尾,跟隨著三輛四輛厚實四輪馬車,裡面放的防雨油布,行路被褥,廚具灶具和乾糧還有一些應急藥材雜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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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青雲看得咋舌,我的個乖乖,她這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盛大的婚嫁,不管是上輩子,還是這輩子都是第一次見,這也太宏大了。
感覺余縣令把整個車行的馬車都租過來了,她數了下,加上縣令大小姐的陪嫁下奴僕,一共差不多有三十輛馬車。
除了這些,還有二十個騎衛 ,這還沒算上男方那邊派來的迎親的十多人。
看著這些東西,她嘆為觀止,難怪縣令讓她和路虎護送,這就是頭肥羊啊,她現在都能想得到這一路不會太平了,唉,余大小姐還是嫁得太遠了些。
顧青雲直接去了花轎外圍,慢慢混入隊伍中,路虎則是行在嫁妝中間。
出了縣城,駛入官道,新郎官那邊派過來接親的儀仗隊也各自上了馬車開始趕路,顧青雲眼觀六路,耳聽八方,靜靜在馬邊旁跟著。
臨出門時縣令大人便說過,整支隊伍都是由新娘子這邊的護衛隊保護日常安全,新郎官那邊派來的人只負責隨行照應,看管男方禮品。
女方這邊一經事情,全由縣令大人的大公子余觀南負責。
而她和路虎,便是在這些護衛不敵時出手,保護隊伍能安全到達靜州城和玉縣。
縣城官道短短
一路平安無事,很快便到了中午,前方隊伍找了個空地停了下來,一護衛騎著馬來回吆喝,
「奉公子令,原地暫歇造飯。」
「奉公子令,原地暫歇造飯。」
連著喊了三遍,最後四輛厚重馬車停下來,馬車上的人快速下來,尋了個背風空地,搭柴埋鍋,搬出隨車乾糧,咸杬子,醬菜與米麵開始生火做午飯。
幾個家丁也跑過去幫忙,生火的,切菜的,炒菜的,分工合作,短短時間,便把數十人的飯菜做了出來。
顧青雲從馬背上拿起自己的飯盒,排隊領了飯,打飯的人看了她一眼,拿起那個大碗打了滿滿一大碗遞給她,
「顧護衛,吃完再來打。」
顧青雲淡笑,
「夠了,這些夠我吃了。」
那打飯的婆子聽了手一頓,
「顧護衛,別擔心不夠吃,來時夫人便交待我們了,說你比較能吃,不能剋扣你的吃食。」
顧青雲抹了把臉,點點頭,
「好,我知道了。」她懶得解釋了,反正這兒沒幾個熟人。
……
顧青雲靠著新娘子的馬車埋頭苦吃,這時,車窗打開了三分之一,從裡頭露出余婉卿的眼睛,她眼睛紅紅的,可見是哭過。
「青雲,我吃不下,不嫌棄的話我的飯菜給你吃吧,都是沒動過的。」
顧青雲皺眉,
「你多少吃一點,從這到和玉縣,得十天半個月才能到,身體最重要。」
余婉卿扯扯嘴角,
「實在是吃不下,你等我這兩天緩緩。青雲,要不你上來吃吧,和我說說話。」
顧青雲想拒絕,她一個護衛跑到新娘子馬車裡這算怎麼回事,不過看她那兔子一樣的眼睛,她的身子比她腦子快,端著碗一個大跨步便坐到了馬車裡。
顧青雲看著那食案上精緻的飯菜,再看看自己的,嗯,這就是豬食和佳肴的區別吧。
余婉卿看她不動,拿起桌上的飯菜直接倒進她碗裡,顧青雲默默看著,這樣更像了那啥了。
算了,糧食不可浪費,她還是繼續吃吧。這肉,這菜,平日裡可不常吃。
余婉卿撐著下巴看著顧青雲樂呼呼的吃飯,直到她吃完,才道:
「青雲,我有點害怕,我嫁到和玉縣,離這兒一千多里路,以後我還能不能回娘家看望爹娘還有我哥嫂侄子?」
「要是我夫婿家有人欺負我,我都找不到人幫我。」
說完她又開始掉淚。
就這個車馬慢,生娃尤入鬼門關的時代,她也不知該如何安慰。
見她眼淚越掉越多,顧青雲著實頭疼,
「你等我一下。」她拿來一張黃紙和一盒硃砂,
「有毛筆嗎?」
余婉卿不知她要做什麼,但還是點頭,
「有。」
顧青雲拿起她那隻毛筆在符紙上畫了個尋蹤符文,折成千紙鶴模樣,遞給她,
「拿著,以後有事,就用你的指尖血點在紙鶴眼睛上,紙鶴點睛之時,把你想說的話說給它聽,它會順著山川地氣找到我,到時候我來幫你。」
「那毛筆你保存好,它是錨點,到時候這千紙鶴能順著這毛筆到你身邊。」
余婉卿寶貝似的將千紙鶴收入懷中,破涕而笑。
「青雲,謝謝你。」
顧青雲定定看著她,
「不用謝。」希望你所嫁之人是良人,希望以後看到你還是如此模樣。
「千紙鶴你保護好,誰都不要說,不到萬不得已,別拿出來用。如果你想回來看余縣令,你可以雇鏢局中人護送你回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