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飽喝足,顧青雲將洗過的碗筷收好,大家圍著火堆席地而坐,一邊聊著天一邊給火堆增添一些柴火。
顧青雲沒有和這些人一起,去了余婉卿的馬車,
「還好嗎?」
余婉卿從馬車裡探出半個頭,輕輕點頭,
「還好,這一天驚心動魄的,我人有點兒慌。」
顧青雲站在車窗口笑,
「別怕,今晚我就在你馬車旁守夜,你今夜好好睡,再過幾日,就能到達和玉縣了。
」
余婉卿露出一抹溫柔笑容,
「謝謝你,青雲。」
連續幾日的趕路,她一天天的待在這馬車裡,今天又碰到山匪,她早已經身心俱疲。
聽到顧青雲說今夜守在她馬車旁,小環幾個丫環紛紛鬆了口氣,有了青雲在,她們靠著馬車歇息時就不會總是擔驚受怕總是驚醒過來,今夜可以睡個好覺了。
小環從車裡拿出一個厚厚的墊子遞給顧青雲,
「給,小姐讓我給你的,讓你晚上墊在上面歇息。」
顧青雲接過,笑道:
「說上晚上守著你們,我說話算數,今晚我不睡,不過有了這墊子,我坐在上面也能舒服很多,幫我謝謝你家小姐。」
……
夜色漸深,子時過半,白日裡累了一天的奴僕丫環和她們的主子都已進入夢鄉,營地之內徹底安靜下來。
只有火堆在鍥而不捨地照亮這片空地,偶爾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,負責值夜的幾個護衛腳步輕緩,在營地四處來回巡走。
顧青雲則是在馬車旁盤腿而坐開始修煉心法,離她最近的余婉卿和小環等人,不知是不是因為對她的信任,早就睡得不知天地為何物。
傍晚打獵時以為自己踩到枯木枝的一個護衛被一股尿意憋醒,睡眼朦朧地爬起來,踉踉蹌蹌往山林里走。
守夜的聶護衛見狀,輕聲喊道:
「小毛,你去哪啊?」
毛護衛眯了眯眼,打了個哈欠,
「我去放水,水喝多了,尿急。」
聶護衛點點頭,囑咐一句,
「就在附近解決,別走太遠,夜裡不安全。」
「知道了,放心吧。」毛護衛擺擺手,找個了離營地較遠的地方放水,他提好褲子正準備回去,一股飄渺聲音傳入耳中,
「回家……我想回家……」
那聲音淒楚,不含戾氣,充滿要歸鄉的固執和茫然。
毛護衛雙眼忽地一愣,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聲源地走去。守夜的護衛們以為他已經回了營地睡覺,並沒有放在心上。
漆黑的山林深處,那一截指骨旁,立著一個透明身影。毛護衛雙眼發神地蹲在地上,將那截指骨塞進口袋中,他看著那透明身影,鼻頭一酸,
「兄弟,你放心,我肯定送你回家。」他心裡吶喊。
他父母雙亡,最理解那些和他一樣無家可歸之人。此刻聽到此人在那執念低語,產生了幫助這人的念頭。
話落,那白影轉過頭直直盯著他,
「太好了,我可以回家了。」
他朝毛護衛身上撲去,沒入那截指骨中。
毛護衛猛地一下清醒過來,眼睛睜大四處張望,入眼的只是黑漆漆的夜色和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山林,隨便找了個方向拔腿就跑。
黑暗中,一抹輕飄飄的嘆氣聲傳入耳中,毛護衛的眼神變得空洞茫然,瞳孔渙散,腳步僵硬,朝著營地方向,一步一步走去,口中嘆道:
「居然是個路痴。」
從營地中出來尋人的顧青雲提著燈籠看到的就是這一幕,她嘴角抽了抽,腳步微動,猛然出現在那毛護衛前面。
「從他身上下來吧,我帶他回營地。」
鬼影嘆了口氣,從毛護衛身上出來,
「我想回家。」
顧青雲拿出一個空荷包,指尖一指,毛護衛身上那截指骨從他口袋中飄出來直接落入荷包中,顧青雲隨手收好,
「可以,等我有空了來給你收殮屍骨送你歸鄉,你先進這符紙中休息。」
鬼影嘆了口氣,
「不用收殮屍骨了,我只剩下這截指骨了,我家住和玉縣,勞煩了。」鬼影輕輕鞠躬,沒入符紙中。
顧青雲輕輕將符紙收好,和玉縣,剛好是她此行的目的地,不用再跑其他地方,甚好。
「醒醒。」顧青雲對著毛護衛就是哐哐兩個耳刮子。
毛護衛茫然地看著顧青雲,
「顧護衛,你怎麼在這兒?」
顧青雲沒好氣瞪他,
「你說呢,深更半夜你跑這地方來,是想來這兒餵狼?」
毛護衛打了個激靈,腦海里閃過一絲疑惑,他苦著臉,一隻手捶了捶頭,
「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到這兒的,我醒過來發現自己就在這裡了,四面漆黑一片,我找不著路。」
顧青雲腹誹,你當然不知道,你被鬼迷了,還好這鬼不想害你,否則,自己只能過來給他收屍。
她點點頭,
「行了,跟緊我,我帶你回營地。」
……
顧青雲帶人回歸,讓守在營地的其他人鬆了口氣,江隊長走過來,對著那走私的護衛就是一拳,
「你這臭小子,撒個尿也能失蹤,這次要不是有顧護衛的,哪裡能這麼快找到你,到時候你就直接餵了這山間野獸吧。」
還不待他縮脖子,其他人圍上來,七嘴八舌問他,
「你怎麼回事啊?跑哪去了,你知不知道,你的失蹤把咱們所有人都嚇醒了,還以為又有山匪來襲。」
毛護衛到現在心裡還沒緩過來,他苦著臉看著關心他的人,
「兄弟們,我好像撞鬼了。」
這話一落,圍著他的眾人倒吸一口涼氣,十分有默契的倒退一步,
「怎麼個事?」
他可憐兮兮將事情概述一遍,
「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到了山林里的,明明我放完水準備回營地睡覺的。等我再次有知覺,我已經在那山里了。」
這裡,一陣微風吹過,其他人齊齊打了個寒顫,聶護衛看向江隊長,
「隊長,這兒陰氣深深的,不詳啊,反正再過一個人多時辰天就亮了,咱們別休息了,直接離開吧,我聽儀仗隊說,再跑個七八十里就有個村子,咱們去那兒歇腳吧,這兒也太可怕了。」
顧青雲默默聽著,要不是那毛護衛運氣不好,踩到人家骨頭,也不會被纏上,只能說運氣有點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