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青雲,你這是從哪兒來呢?」小環起來在後院便碰到剛回來的顧青雲,好奇問。
顧青雲抹了把臉,倏地露出一抹笑,
「習慣了夜巡,聽說和玉縣晚上不太平,總是有人行偷盜之事,我便在外頭巡了一晚上。」
「哈哈,青雲你也有趣了,咱們趕了這麼些天路,好不容易能好好休息幾天,你居然還閒不住,我真是羨慕你的精力啊。」
她和她家小姐從江陰縣到這和玉縣,一路都在趕路,吃也吃不好,睡也睡不好,這段時間,她們都瘦了快十斤,哪像她面前之人,面色紅潤,走路帶風,一點精神不濟的模樣都沒有。
顧青雲笑笑,
「還好,這邊風土人情挺好的,美食也好吃,我想趁著這幾天多走走逛逛,再給家裡人帶些這邊的禮物回去。」
小環聽了,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,
「是啊,還有幾天你們就要返程了,我們這些做奴婢的得在這兒一直跟著小姐,以後咱們很難見面了,青雲,我會想你的。」小環說著,聲音開始哽咽。
顧青雲靜靜聽著,想給自己一巴掌,太不會說話了,把人惹哭了。見她眼淚越來越多,連忙安慰,
「沒事的,縣令也會升遷,不可能一直待在一個地方的,說不定幾年後,他們被召到京城去當京官呢,到時候你們和其他人又能經常見面了。」
「真的嗎?」小環看著顧青雲。
「有希望的,這邊比咱們縣城繁華,住在這兒挺不錯的,你看開些。」顧青雲乾巴巴道。
片刻後,等小環止住眼淚,顧青雲鬆了口氣,將小環送到後院,看了眼日頭,估摸著縣令公子余觀南還沒麼早起來,她拍了拍衣裳,轉身回了房。
約莫過了半個時辰,太陽高高的掛在空中,一個丫環敲響她的房門,
「顧護衛,小環姐姐讓我來叫你,公子等會就要和小姐一起出門去外頭逛逛,她說你要是找公子有事,就要趕緊過去,等會人出了門,你只能撲個空了。」
顧青雲從打坐中醒來,站起身,整理了下衣著,打開門,
「多謝,我現在就去。」
……
顧青雲趕到前院時,縣令大公子余觀南已經在院子水謝處那個喝著茶,她環顧了下,余婉卿和小環她們還沒到,她輕輕拍拍衣擺,走上前去拱手,
「余公子。」
余觀南點點頭,手中扇子指向對面石椅,
「顧護衛坐。」
顧青雲也不客氣,豪爽坐下,
「公子,有一事想請你幫忙。」
余觀南詫異,
「何事?如果能幫得上,你直說便是。」想到陸家小叔所說之事,他恍然,
「是為了那縣城偷竊之事?有眉目了?」
顧青雲搖頭,
「不是,偷竊之事還未找到線索,是另一件事,受人所託,想在這兒找一個人。」顧青雲也有點不好意思,收了陸臨清的銀錢,自己現在辦的卻是其他事,這銀錢拿著是有點兒燙手,但昨日她巡了一夜,沒找到也沒辦法。
余觀南笑道:
「聽我妹妹的丫環說,你昨天晚上為了線索在縣城巡了一夜,盡力就好,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。至於你想找人,直接去縣衙找那管這一方面的書吏便是。」
他看了身邊小廝一眼,那小廝很有眼色的輕輕往主子住的院子方向走去。顧青雲見過幾面,知道他叫書墨。
過了一會,那叫書墨的小廝快步走過來,將一個銅狀的令牌放到桌上,往後退了幾步站好。
「顧捕快,你拿著這塊牌子,直接去那縣衙,不會有人為難你。」
顧青雲小心拿過那塊令牌,站起身,施了一禮,
「多謝公子,我便不打擾公子雅興,先走一步。」
余觀南:「好,待會我和舍妹也想出去走走。」
時間緊迫,顧青雲拿著令牌直接朝和玉縣縣衙方向走。
……
和玉縣比江陰縣要大小不少,商鋪林立,幾條街上都是滿滿當當的商鋪,那賣成衣的鋪子,裡頭的衣服一棵樹琳琅滿目,各色各樣的都有。
就連那銀鋪的首飾也比她們縣城多些,款式更加時興。可惜,此刻顧青雲的心思全不在這上面。
她走到縣衙,直接快步走了進去。等她再出來時,已是三個時辰後,她臉上帶上些許愁容。
這縣城指定是有點子毛病,名叫洪蘭的女子居然有五個,這名字這麼吃香麼。
為了找這個名字的女子,她連午食都沒時間吃,一頭扎進縣衙戶房找了這麼久,唉,命苦。
瞧著再過一個時辰便要天黑,顧青雲隨意找了個地方吃晚食,這邊縣城的吃食沒有顧青雲家鄉喜歡放辣子,這邊味兒較清淡,但口感極好。
她隨意點了幾個菜開始吃,哪曾想,剛吃上不久,外頭傳來一陣哀嚎聲,只見一個頭髮散亂,穿著粗布灰衣的老頭子躺在地上打滾,要是誰不想挨到她,就伸手掐對方腿,所有人嚇得都不敢靠近她。
「哎呀,哪個殺天刀的把我餵的雞鴨給偷走了,我就餵了這兩隻,就靠它們每日下的蛋當葷腥,給一家子補身子,哪個王八蛋這麼缺德,我咒你生兒子沒屁眼,生女兒是光頭,賺銀子永遠只夠買幾個饅頭。」
此時,她正抓著頭髮來回翻滾,不停地叫喚,聲音過於尖銳,讓人唯恐避及。
「啊……我的雞鴨,到底是誰偷了,還給我啊……」
「我的雞肉…我的鴨肉……那是我準備過年的肉食啊……」
那聲音,能聽出來她是極痛了。
顧青雲連飯也不顧不上吃,和老闆說聲自己等會來吃,讓他照看著些,便站在門口看起熱鬧來。
此處正是各個食肆鋪子忙著做生意之時,很多從外地來的行商還有下學的學子都在這兒找自個喜歡的吃食。
有幾個學子看著這婆子,其中一個覺得她可憐,正準備掏銀子補上這老婆子的虧空,被他的同伴一把拉住,
「你做什麼?」
那青衣學子指著那婆子,
「我瞧著那嬸子挺可憐,被偷了東西,想給她點銀子給她補上損失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