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一處寂靜無比的山谷,被層層疊疊的瘴氣牢牢鎖著這一片地方,不往外多挪一份,堪堪把整個山谷圍住。
透過瘴氣,能看到山谷中黑色的山石林立,到處都是帶著暗紅色的植物,還能聽到爬行動物在地上爬過的沙沙聲。
瘴氣深處,時不時掠過幾道黑影,那是成群結隊的毒翼蟲成群結隊穿梭在霧裡,外殼泛著暗紫色的光澤,一看就是巨毒之物。
顧青雲站在這瘴氣之外,拿出正陽道人給的解毒丹,從瓷瓶中倒出一顆扔進嘴裡,全身用靈力包裹,將那瘴氣穩穩阻在靈力罩之外。
她一腳踏進瘴氣之中,腳下的腐葉厚積數寸,踩上去鬆軟泥濘,枯葉之中探中一隻手掌長短的蜈蚣。
那蜈蚣通體烏褐,腹部密密麻麻長足細密蠕動,顎牙泛著寒光,立直身體對著顧青雲的腳就是一口。
那顎牙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擋住一般,無法前進分毫,顧青雲低頭看了一眼,一隻腳重重一踩,那隻蜈蚣便直接去享了福。
她神色淡淡的把腳從蜈蚣身上離開,快步朝山谷深處走去。
這一路並不好走,除了地上不時爬過的毒蛇和蜈蚣蠍子,空中時不時還有飛蟲飛過。
顧青雲也不是嗜殺之人,這些毒物不主動攻擊她,她也不會真去趕盡殺絕,這些毒物在些休養生息,倒也沒爬出去害人,自己又不是吃飽了撐的,跑這兒來找存在感。
「嘶嘶…」
一條綠色小蛇擋住顧青雲的去路,朝她不停嘶鳴。顧青雲低頭看了眼,皺起眉,她蹲下身細細打量,
「你是杜道友的養的那條蛇,你怎麼在這兒?」
綠色小蛇嘶嘶叫了兩聲,聲間比剛才還要急迫,蛇尾不停拍打地面,蛇頭搖晃了好幾下。
顧青雲伸出一隻手掌,
「上來,指路。」
話才說完,那條綠色小蛇朝著一個方向不停哈氣,顧青雲直接施展縮地成寸,跨的步子不大,一步幾里路,就怕錯落過去。幾個跨步間,她便到了小蛇所指的位置。
那是這片地方較為乾燥的地方,上次在竹林里有過一面之緣的杜道友和他徒弟躺在地上生死不知。
兩人身旁圍著好幾條蛇守著,她手裡那條小蛇朝著那些蛇嘶哈一聲,其他的蛇都退到兩邊。
顧青雲快步走了上去,食指直接觸摸兩人的頸部,萬幸,還活著,但傷得及重,身上還中了毒,要不是這兩人一直和毒物打交道,有了抗性,本身又會解毒之法,否則等不到顧青雲過來。
她也不管,拿出正陽道人給自己的解毒丹一人塞了顆,等兩人身上那股子青灰之氣散去不少,這才又餵了他們補血丹和治內傷的丹藥,
正陽道人在醫道方面的確造詣非凡,這藥下去沒多久,杜笙便悠悠轉醒,他看著坐在一邊的顧青雲,一臉主詫,而後四處張望。
顧青雲瞭然,
「杜道友是在找我師兄?他沒來,我來這個是想找一些清靈草,給師侄們改善下體質。如果不是機緣巧合,我見過杜道友的小綠蛇,也不會發現你和你徒兒困在這兒。」
杜笙費力坐起來,施拱手禮,
「多謝顧道友救命之恩,大恩不言謝,日後有用得上我們師徒的,只管提。」
他說完,看向躺在他邊上的徒兒,滿臉擔憂,連忙給他搭脈,過了會他便鬆了口氣。
顧青雲見見他精神見好,連忙問道:
「杜道友,這大半夜的你們兩個怎會出現在這兒?」
杜笙苦澀一笑,
「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脈是和毒物打交道,走的巫蠱之道,不過我們的巫蠱之道都是正道,不會主動去害人。」
顧青雲點頭,
「我知道,身懷利器沒錯,單看人怎麼用這柄利器,道友不必自擾。」
杜笙沒想到好小小年紀便如此沉穩,多看了她好幾眼,接著道:
「我們這一派如果碰到用巫蠱害人的同道也會清理門戶,這次簡直是無妄之災。
我和徒兒來這兒準備捉些毒物回去煉盅,哪裡想碰到個瘋道人,他瞧上了我精心養育的小綠,那垂涎的目光,我到現在還記得。」
「那道人挺古怪,一會生機滿滿,一會兒又顯得枯敗,知道我是巫派一脈,更是窮追不捨,把我和小徒兒打成重傷。
如果不是這毒瘴讓他心有躊躇,我和徒兒早就成了兩具怪屍體了。」
「我們被打傷後,一路逃到這兒,藥囊在逃跑中不甚遺失,如果不是身體抗毒,唉…」
說完他嘆了口氣,劇烈咳嗽了兩聲。
顧青雲伸手給他順了幾下後背,
「別說話了,雖說撿回了一條命,但你們兩人受的內傷不輕,為了你們的安全,我先把你們送到我師兄道觀那兒。」
杜笙嘆了口氣,
「那道人還不知道藏在山裡哪個地方,顧道友心善願意帶我們逃離人,但我卻不能拖累你,肯請顧道友帶著我這徒兒離開,我去今天白日裡碰到那道人的地方引開他。」
顧青雲默默聽著,手指掐訣,一股柔和的風將兩人和幾條蛇一併托起,顧青雲並未看他,而是直接施展縮地成寸,下一瞬直接到了道觀院子裡。
杜笙雙眼巨震,呼吸急促,
「顧道友,你是…你是道門中的天師境?」
顧青雲憨笑,
「杜道友說笑了,我現在是地師圓滿,離天師境還差一步。你有傷,還是先別說話了。」
她可不會傻傻地告訴別人她早就是天師境圓滿了,誰問都是地師境。
她站在院子裡直接大喊,
「師兄,快起來,杜道友師徒受了重傷,快來救命。」
話音落下,後院響起急促的腳步聲,正陽道人披著衣裳從側邊小門走出來,肩上還背著個木盒,後頭跟著小草,應決和風清三人。
他看到杜笙慘狀,一把小跑過來,
「我的老友,你這是咋啦?怎麼弄成這樣。」
杜笙咳嗽兩聲,
「運氣不好,去找毒蟲時碰到了一個道士,境界術法我都不是對手,要不是碰到你師妹,我和我徒兒可能都沒命回來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