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青雲和吳墨鴻盯著費硯秋看,沒想到他上輩子招惹的桃花一直跟到了這輩子。
費硯秋被人看得不好意思低下頭,偶爾還偷偷瞄了眼風竹。
顧青雲無語,直接打斷風竹的話,
「你先等等,你說他上輩子救了你,那你為什麼還要來殺他,你這不是恩將仇報嗎?」
風竹身邊妖風四起,整個人癲狂起來,
「恩將仇報,恩將仇報,他為什麼要救我,他為什麼不救到底,我以為我找到了好主家,以後能過上平淡的日子,可是,」
他猛地指著費硯秋,雙眼迸發出恨意,
「可他,給了我希望又讓我絕望,他給了我盤纏讓我出去另謀他路,救了我,又棄我如蔽履,讓我過得比前還要痛苦,你說我該不該恨他,我能不能恨他。」
「如果沒有碰到他,那些痛苦日子我已經習慣了,忍忍我還能活下去,可他,讓我體現了世間美好,又將我打入地獄,我受盡折磨而死,死後還被人做成了骨扇,你說,他該不該死。」
他字字泣血,幾個該不該讓費硯秋臉色發白,腿一軟坐在地上,
「不可能,我不可能會這樣做,就算是上輩子的自己也不會。」
風竹冷笑一聲,
「怎麼不會,你是大善人,救了阿貓阿狗哪裡想得到他們能不能活得下去。」
吳墨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顧青雲,
「他說的也不無道理,他這麼美,沒人護著,只會成為戰利品和玩物被人欺負。」
顧青雲轉過頭瞟了吳墨鴻一眼,他悻悻低頭,不再言語。
此時,風竹還在那兒說著,顧青雲直接打斷他的話語,
「說了這麼多都是你自己一個人在說而已,一百年前的事,什麼證據都沒有,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,不過,從你的言語中也能看出救你之人是一個家中較有權力之人,想來,他拉你泥潭,應當會給你留後路才對。」
風竹沉沉的笑著,
「沒想到被你發現了,沒錯,這些都是假的,他只是有一次幫過我,那同情的眼神我到現在還記得,他憑什麼同情我,憑什麼。
後來我看到他跟在狀元後面遊街,他騎著高頭大馬真是威風啊,當時我就在想,憑什麼呢,都是人,憑什麼他高高在上,而我跌在泥里被人褻玩,我不甘心,我要讓他失去所有的,和我過同樣的日子。」
「後來我被其他人陷害通姦,直接被主子折磨至死做成美人扇,等我再次醒過來時已經過了幾十年,我將傷害過我的人全數殺死,只有他,被外放到另一個地方,一直不曾回來,我想殺他都找不到人。
後來被人封印後更是無望,沒想到我還有重見天日的這天,而且我還碰到了前世我心心念念想殺之人,你說,是不是老天都在幫我?」
顧青雲輕嘆一聲,
「你的苦難是真,你的惡也是真,你不敢反抗,只能把滿心的惡意盡數發泄在無辜之人身上,後來被做成美人扇是你的果。」
說完她沒給對方反應時間,直接甩出一張雷符,
「雷來。」
黃符在半空中停滯,上頭紫色雷電霹靂啪啦作響,帶著駭人的威勢朝風竹狠狠劈去。
他臉色一變,雙掌凝聚黑氣抵在身前,那黑氣凝如實質,帶著腐爛,陰寒氣息。
很快,紫色雷電猛地劈向那團黑氣,刺眼的雷光和那黑氣撞在一起,不過片刻功夫,那團濃烈的黑霧被灼得滋滋潰散。
風竹慘叫一聲,極速後退,雙唇一張,將昨夜未完全吸收的魂魄吐出來接住餘下雷霆。她惋惜地看著那具半殘魂魄,心裡慶幸,昨夜幸好留了一半魂魄,眼下這魂魄救了自己一命。
半空中,那半殘魂魄和餘下的雷電撞擊在一處,【嘭】的一聲,在顧青雲來不及反應時,那殘魂消散在空氣中,再無蹤跡。
吳墨鴻和費硯秋屏住呼吸,連大氣都不敢出,就怕驚擾了顧青雲對敵。
風竹眼中噁心一閃,猛地朝著費硯秋擊出一掌,那黑色煞氣像是活物般朝著費硯秋的面龐直擊而去。
「救命。」費硯秋看著迎面而來的黑氣,愣在原地一動不動,只知道開口喊救命。
他此刻才想起他身上的符紙剛剛用完了,他認命的閉上眼睛,等著這一擊。
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,費硯秋睜開一隻眼睛,看到吳墨鴻擋在他前面,他身上的符紙穩穩罩住兩人,此時,他還像沒事人一樣咧著嘴笑,
「看到沒,我就說我有用吧,道長早就預料到有這種情況了,特意把我帶過來幫你,怎麼樣,你剛才是不是嚇得尿褲子了」
費硯秋什麼話都沒聽進去,只是用力拍拍他的肩膀,
「吳兄,你以後是我一輩子的兄弟,你的情誼我永遠記著。」
一擊不成的風竹恨恨的看了三人一眼,化為一道陰風朝著屋外飛去,這一次真是失算了。
沒想到一個小道士身上居然有雷符,而且還不知道身上有幾張,他不急,養好了傷再過來,他就不信這道士能一輩子留在這兒保護這姓費的。
吳墨鴻看到此等情形,腿都已經開始發軟,但他還是強撐著開口,
「顧道長,不能讓這廝給跑了,否則費兄危已。」
顧青雲扔出兩張辟邪符放桌上,
「放心,今日他別想逃,你們好生待著,等我消息。」
說罷,她身形一閃,快速追了出去。
……
吳墨鴻看著手裡的符,再看看已經離開的顧青雲,只想把她拉回來,高人,你的符紙能不能多給我一點,就這兩張我怕擋不住啊,高人你也太摳了。
旁邊,費硯秋悄悄伸出一隻手趁他不注意拿走一張符紙寶貝似的收好,碰上吳墨鴻的目光,他解釋道,
「你也知道那妖物的目標是我,第一時間攻擊的也是我,你是安全的,這符紙給我用才是物盡其用。」
吳墨鴻回過神,把桌上另一張符紙遞給他,
「全給你吧,我手裡還有幾張。」
費硯秋看著他手裡的好幾張符咒,抽抽嘴角,
「高人怎麼給你這麼多張?」
吳墨鴻拿著符紙甩了兩下,
「沒辦法,香火銀給得多,道長一高興,就多給了我一些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