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咦,剛剛你們搶菜的氣勢呢,怎麼現在一個個的吃得這麼秀氣,可太不像你們了。」
其他人沒注意到他們第一桌飯菜是怎麼吃沒的,此刻一個個的勸說,
「對啊,都是年輕人,能吃正常,不要覺得不好意思,大家都多吃一點。」
白帆坐在顧青雲旁邊靜靜吃著,他心裡欲哭無淚。
只覺得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人身上了,這是柿子挑軟的捏嗎?
因著知道自己和雲姐關係好,以後還是姻親,所以想把氣撒到自己身上。
顧青雲見大家吃得慢,挑起眉,
「看來你們不餓啊,那我勉為其難多吃點,不能浪費糧食。」
其他人見狀,加快吃飯的速度,就怕飯菜全被顧青雲吃了。
……
「梆,梆梆。」
「天乾物燥,小心火燭。」
顧青雲在白家吃完飯便聽到了更夫報時,她站起身看著白帆,
「走了,咱們得巡夜了。」
看到桌上還有未吃的白饅頭,她隨手拿起兩個就往懷裡塞,嘴裡還在解釋,
「現在天冷,餓得快,我留著夜裡巡夜吃。」
白帆有樣學樣,和劉捕頭說了聲,兩人快速離開路家,往縣衙方向跑。
顧青雲肩上的小黑吃得了肚兒圓,顧青雲摸著它的肚子,一臉壞笑,
「小黑,你今天吃得不少啊,還能跑得動嗎?」
「喵。」主人,我吃不過你,不過我會加油的。
顧青雲無語,不再打趣它,專心走路。
在顧青雲她們離開不久,路家吃席的人也陸陸續續離開,只留下幾個鄰居在那兒幫忙洗洗刷刷。
成親喜宴的熱鬧喧囂逐漸消散,隨著夜色越來越黑,整個江陰縣都進入沉睡。
只有夜巡的捕快和打更的更夫還有守城門的士兵在黑夜中兢兢業業,守護著縣城的安全。
……
三更天的打更聲剛過,連宅堂屋白幡垂落,素布淒冷,兩根白燭孤零零立在棺前,燭火搖晃,映得滿屋子白紙斑駁,影子陰冷。
靈堂里的黑漆棺在這夜色里,顯得陰氣森森。連守田跪在那兒打了個哈欠,眼角因著哈欠留下一滴淚來。
他眼光一瞥,好像看到一個黑影低著頭站在棺木旁。
他心裡一個咯噔,揉了揉眼睛再看,那兒空空如也。
看來是跪在地上太久看花眼了,他捂著胸口如是想道。
連守財續上快要燃盡的香,又拈了三根清香點燃後插入香爐中。
做完這些,他側過身看向他身邊的人,
「守田,你這是怎麼了,臉色不太好,是衣服穿太少了嗎,冷著了?」
連守田張了張嘴,想告訴連守財自己好像看到了髒東西。
但看著他哥眼睛下的青黑,這兩天都是他哥操心得最多,接待親朋友好友,還有家裡其他事都是他一個人在管,一直沒休息過。
自己剛剛應該是看花了眼。
想到這他搖搖頭,
「不冷,只是這兒太靜了,我有點害怕。」
連守財猛拍打了他後背幾下,
「打起精神來,咱們沒做虧心事,怕什麼。你要是怕就去歇著,我一個人守著也是一樣的。」
連守田搖頭,
「有大哥你在,我不怕了,我們兩個在一塊兒有個照應。」
連守財看了他幾眼,見他臉色恢復,便不再勸。
三更天過半,屋裡白色燈籠里的燈芯搖曳著,忽明忽暗。
此時正是子時正,是天地陰陽倒置,人間濁氣下沉,最易起陰的時刻。
連守田攏了攏身上的衣裳,說話有點發抖,
「哥,你有沒有覺得屋裡比剛剛冷了好多 。你看我哈出來的氣,也比剛剛明顯好多。」
連守財一把捂住他的嘴,湊到他耳邊,用氣音問,
「你聽,棺材裡是不是有聲音?」
兩人屏住呼吸,棺木里發出極輕的【咔咔】聲,像是裡頭的人想坐起身,骨頭錯位,關節僵硬活動的脆響聲。
隔著厚重的棺木,模糊沉悶,不仔細聽只會以為這是外頭的風聲。
等連守財放開手,連守田手心早已沁滿冷汗,背脊繃得筆直,雙眼死死盯著那口棺木。
黑漆棺木棺蓋嚴絲合縫,一動不動,看起來安穩死寂,好像剛剛聽到的聲音是錯覺般。
就在這時,外頭大門傳來敲門聲,
「叩叩叩。」
「叩叩叩。」
「守財,守田開門,我是表哥易天。」
連守財和連守田對視一眼,眼裡閃過驚喜,兩人連忙起身,把易天迎進來。
兩人拉著易天站在院子裡,就是不進那堂屋,
「你們兩個拉著我做甚,我想著你們兩個守靈肯定人不夠,過來幫你們守下半夜。」
「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忙,你們去休息吧,這裡有我就成。」
連守財和連守田聽到這話,更加不讓他去裡面,死死拉著他的手,
「表哥,你別去,我們剛剛聽到棺材裡有聲音。」
易天動作一頓,僵硬側頭,
「你們說的是真的?」
此時他才發現自個兩個表弟臉色不好看,額頭上還沁著汗,這也太不尋常了。
三人僵在原處,你看我我看著你,誰都沒說再往前一步。
這時,屋裡那口棺材雙發出聲響,
【咚,咚。】
這是敲擊棺蓋的聲音,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
易天心跳如鼓,極力壓住心裡的不安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,
「棺蓋封了沒?」
看到自家兩個表弟比紙還要白的臉,最後一絲僥倖也沒了,他扣住兩人的手,
「你們怎麼回事,這麼重要的事都能忘。」
「咱們不能讓屍體出來詐屍,家裡還有有你們媳婦和外甥,咱們現在就封棺,我就不信我們三個男人在還治服不了一具屍體。」
想到自己的妻兒,連守財連守田兩人來了力氣,三人朝著堂屋跑。
連守財和連守田死死壓著棺木,易天拿起桌腳的錘子和鐵釘,爬到棺木上。
由連守財和連守田兩人伸手握住壽釘,他使出大力氣,將那壽釘死死釘入棺蓋。
裡頭的東西聽到鐵釘釘入的聲音,動得越發厲害。
「砰。」
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,讓棺蓋顫了一顫。
易天咬牙大喝,
「給我壓實了,只要這七根鐵釘釘好,挨過今天晚上,明日找人看看就沒事了。」
一根,兩根,三根,隨著六顆釘子釘入,裡頭的東西動作越來越大。
連守財和連守田死死壓著棺蓋,連聲催促,
「表哥,速度再快點,我們快壓不住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