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安街，顧宅，灶房裡頭炊煙裊裊，裡頭不停傳出肉香。
顧青雲提著滷肉走進前院，朝著裡頭喊，
「我回來了。」
正在灶間炸丸子的顧青靈從灶房出來，手中筷子上夾著一塊丸子，
「啊，張嘴。」
顧青雲依言張嘴，一顆溫熱的丸子塞入口中。
她嚼了兩下，一股咸香肉味夾雜著蘿蔔的爽脆，讓人吃了回味無窮。
「味道怎麼樣？」顧青靈站在一旁雙眼笑眯眯的詢問。
顧青雲不吝嗇誇讚，
「好吃，讓人回味。」
顧青靈鬆了口氣，臉上笑容燦爛，
「這是我第一次自己調餡自己炸呢，我還怕失敗。」
「不過有青雲你的誇讚我就放心了。」
「就算娘她們不愛吃，也還有青雲你在呢。」
顧青雲一囧，
「姐，你這樣說我會覺得你把我當成了打掃剩菜的。」
顧青靈做了個鬼臉，
「你猜得沒錯，我就是這樣想的。」
顧青雲裝作傷心地倒退兩步，
「姐，原來我在你心裡是這樣的，你太傷我的心了。」
顧青靈睨了她一眼，
「你別演了，你瞧瞧你眼睛都是笑著的，居然還在這裡逗我，找打。」
顧青靈作揮著拳頭就朝她撲來，顧青雲隨意側身，她直接撲了個空，差點兒摔倒，被顧青雲一把扶住。
在灶房看得一清二楚的蘇芸娘只覺得好笑，
「青靈，別玩了，讓青雲去堂屋休息會，你幫她把早餐端過去。」
顧青雲走到灶間，看著托盤上的包子和粥，心裡一暖，
「奶，娘，大伯娘，二伯娘。」
「兩位嫂嫂好。」
她一一叫了人，
「早食我自己端過去就好，不用麻煩姐姐了。」
「怎麼只有一份早食，你們的呢？」
顧青雲環顧灶房一圈，沒發現其他的早食，她娘和伯娘在炸各種吃食。
「我們早就吃過了。」老張氏笑眯眯回道，注意到她手裡的油紙包，有些好奇，
「你又買了什麼回來？瞧著份量不少。」
顧青雲把油紙包放到桌上，
「剛剛回來路過滷菜店，因著要變天了，曾娘子急著回去過年，便多送了幾斤給我。」
「這裡有鹵豬蹄和豬頭肉，明兒除夕也能多上兩道菜。」
老張氏：
「送這麼多啊，這曾娘子倒是捨得。」
顧青雲失笑，
「奶，怎麼沒看到幾個哥哥？」
老張氏抬了抬下巴，
「你兩個嫂子還沒出月子，讓你哥他們在房裡照看孩子，給孩子洗尿片呢。」
顧青雲隨手捏了個丸子放嘴裡，嘴角微翹，
「這樣啊，他們洗得乾淨嗎？」
老張氏將酥肉從鍋里夾出來，不在意道：
「怎麼洗不乾淨，那可是他們自己的孩子，這麼冷的天，總不會讓他們自己媳婦兒洗吧。」
「我年紀大了，這麼冷的水我也受不住。」
「你兩個伯娘每天和我一起做一家人的飯，還得照顧華月她們坐月子，這尿布你兩個哥哥不洗，誰洗。」
顧青雲哈哈大笑，
「奶，您和大伯娘二伯娘思想超前啊，我還以為你們會捨不得幾個哥哥幹這活呢。」
「青雲，我哪裡會捨不得，我覺得少管一些事，我整個人都年輕不少了。」
大伯娘趙悅一邊說，一邊夾了一碗酥肉放她托盤上，
「快拿去吃，剛炸的，還熱乎著。」
顧青雲看著那滿滿一碗酥肉和丸子，接受來自長輩們愛的投餵。
……
她端著托盤走到堂屋，顧玄正靠在牆那兒扎馬步，看到顧青雲身影，仰起小臉糯聲喚道：
「小姨。」
顧青雲頷首，坐在桌旁，
「你娘呢？」
「娘去舅娘房裡了，怕舅舅照顧不好表弟，去幫忙了。」
顧青雲朝她招了招手，等她走近了把她抱入懷裡，
「明天小姨開始教你刀法怎麼樣？」
顧玄眼睛一亮，
「好，謝謝小姨。」
顧青雲摸摸她的包包頭，
「明天先用木刀學，先學最簡單的刀法，等你融會貫通了，我再教你難的。」
顧玄抱住顧青雲，頭埋入她懷裡，
「小姨，你真好。」
「有一次我說了一個婆婆還笑話我，說我沒個姑娘樣，太跳脫了，以後不好找婆家。」
「娘也聽到了，她什麼都沒說，只是讓我以後不要在外頭說自己在習武。」
「小姨，我不懂，習武不是好事嗎？」
顧青雲注視著眼睛，一字一句道：
「當然是好事，你看你娘，她讓你不要在外頭說自己習武，也是怕別人嫉妒。」
「如果這不是好事，她怎麼不阻止你學武呢。」
「顧玄，學武不是人人都能學的，你得有人教，還得自己堅持，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學不出名堂來。」
「學武很辛苦，非大毅力者不可行。不僅如此，還得有些家底，學武可是很耗費肉食的。」
「外頭那個大嬸沒有能力讓她家孫兒學武，見不得你好只好來抨擊你，要是你放棄了，她就高興。」
「但你是好樣的，三年下來，每日都有練基本功，沒有一日荒廢過，小姨相信，你以後一定是個很厲害的武者。」
顧玄咧著嘴笑，
「我知道，小姨你是家裡最厲害的，我也要做家裡第二厲害的，以後接小姨的班。」
顧青雲輕拍她的頭，輕笑，
「就這點出息。」
她看著還懵懂的顧玄，聲音沉靜，
「小玄，你記住，勿怯力以凌人，然不可無力以自守。」
「手中力量可擱置不用，卻萬萬不能沒有。若無力量，縱心懷善念，遇事亦只能束手無策。」
「力量，可守護，可禦敵，也是別人無法奪走，獨屬於你自己的。」
她將顧玄抱在一旁椅子上，
「行了，現在說了你不懂，你記住就成，開年我就讓你去學堂上學去，識幾個字也是好的。」
說完，她開始吃早食，時不時給顧玄餵塊酥肉和丸子。
看著這孩子吃得眯起眼，她也忍不住露出笑容。
等吃完早食，她拿起自己的衣服去了後院水井那兒清洗。
顧玄像個跟屁蟲似的跟著她，怕她累，還搬了把小板凳給她坐。
看到她用靈力烘乾衣服，還瞪大眼睛看著，呆萌呆萌的，看得顧青雲心都化了。
這孩子可真招人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