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青雲可不知道這隻花妖內心戲那麼多,給它渡了一點靈氣,
「好生修煉,可別落後了。」
容華妖感受到這股靈力,整枝花精神抖擻,心中歡喜,主人心裡還是有它的。
等它再次修煉有成,一定要給主人喝最好的花露。
這次她沒走捷徑,花露肯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顧青雲不知道容華妖的心思,現在她只想讓這隻花妖別教些有的沒的,要是小黑成了綠茶貓,她哪裡受得住啊。
她在窗戶邊站了會,想到自己還沒給給大黃雕個小像出來。
走到床邊從床底中找出以前準備好的刻刀,還有粗細不一的打磨銼子。
腦子裡想著大黃的模樣,她拿著陰沉木一刀一刀開始刻。
她目光專注,手指穩握刻刀,一點點削去多餘木削,細細勾勒輪廓。
大黃的模樣在她腦子裡呈現,身形矯健,耳尖微垂,尾巴溫順垂落,眉眼溫順忠誠。
她一點點打磨雕刻,力求把心中最完美的形象雕刻出來。
時間緩緩流淌,顧青雲全然心思都在雕刻之中,小黑在一旁靜靜看著,沒有發出一點兒聲音。
她指間不停,耐心打磨,修邊,剔除木刺,將整個木雕打磨圓潤。
直到最後一處打磨好,她放下刻刀,長舒了口氣,總算是完成了。
她抬眼看著桌面上的木雕,微微一愣,
那尊耗費她一個多時辰,用心雕刻出來的木雕體形圓潤可愛,身形憨態可掬。
腦袋圓潤,四肢短小精巧,模樣呆萌。
和大黃身形沒有一處相像。
沒雕出大黃的忠勇果敢,也沒有它的驍勇矯健,倒是像一隻小狗崽子。
顧青雲看著這雕得南轅北轍的木雕,一時之間有些失落。
她明明是按照大黃的模樣雕的,怎麼就雕成這樣了。
她轉頭,看著從犬龕跑過來大黃,有點愧疚,
「抱歉,大黃,我把木雕雕砸了,沒雕出你矯健的模樣來。」
原本伏在地上的大黃站起身,輕飄飄跳到桌上。
定定看著桌上那個黑色小木雕,沒有半分嫌棄,叫聲中還帶著雀躍,歡喜和親昵。
「汪汪汪。」
主人,你雕得真好看,我小時候就長這樣,圓滾滾的。
主人,我能感受到這木頭讓人很舒服,我想快快住進去 。
它不懂主人為什麼要道歉,它覺得這隻木雕和自己很像。
這讓人舒服的木頭也是主人特意尋來給自己的,還花了一個時辰,給它雕了一處住處。
還有上次給自己吃的草藥,都是主人的心意,主人對它好,它都知道。
大黃越看木雕越喜歡,它縱身一躍,木雕發出一層淡淡的灰白靈光,大黃在裡頭發出舒服的犬叫聲。
【汪汪。】主人,我以後就住在這裡面,很舒服。
顧青雲抬手,輕輕指過木雕微涼的表面,眼底漾起笑意,
「好,我明天去道觀搓根紅繩,以後把你掛在腰間,隨身攜帶。」
……
吃過午食,又打坐了修煉了會,瞧著離上值還有兩個時辰,便躺在床上準備歇息會。
只不過腦海里總是盤旋著昨夜捉到的那隻產鬼和鬼嬰,想著那母子可憐兮兮的模樣。
她猛地從床上坐起身來,唉,自己就是勞有碌命,心太軟了,這兩鬼這一年就沒吃過一頓飯,也沒添過一件新衣。
想到這,她再也坐不住了。
穿上外衣和大氅,打著傘走入蒙蒙煙雨中。若仔細看,便能看到那些雨像是有想法似的,未有一滴落在她的衣裳鞋子上。
正在灶房裡為過年準備吃食的蘇芸娘剛好轉頭,透過窗戶看到準備出門的顧青雲,連忙喊道:
「青雲,這麼大的雨,你準備去哪?」
顧青雲轉過身,笑著解釋,
「娘,我外出辦點事,這事兒不辦完我睡不著。」
蘇芸娘心疼道:
「等雨停了再出去吧。」
顧青雲搖頭,
「娘,放心吧,這雨對我來說不值一提,我去去就回。」
……
一條小道上,一輛驢車載著一家人正慢悠悠在路上走著。
它速度極慢,雨水落在那驢子臉上,驢子眼睛上的睫毛將那雨水擋住往兩邊流去,並未阻礙它的視線。
然道路濘泥不堪,每走一段都是千難萬難。
山林兩邊全是遮天蔽日的大樹,再加上天空下著大雨,此時全靠楊磊的感覺而行。
只要穿過這片山林,就能到達雲水鎮了。此時,距離雲水鎮只有七八里路了。
車簾被人從里掀起,一個圓臉幹練的年輕婦人瞧著前方,心裡鬆了口氣,
「當家的,還好咱們一早就出發了,上午還是小雨呢,現在下這麼大。」
「咱們要是下午出發,現在還不知道會不會困在山林里。」
「嗯,娘子你坐回去,外頭冷。照顧好哲兒和欣兒,別讓他們凍著了。」
坐在驢車外頭的楊磊沒回頭,他穿著蓑衣和油布衣,雨水自上而下,尚未將他裡頭的衣服打濕。
只是此刻,他手凍得通紅,偶爾需喝一口黃酒來抵禦寒冷。
相較於他,一直坐在車廂里的妻兒就要好過的多。
裡頭不僅準備了溫水,還準備了一些吃食,雖然沒地方活動,但也比淋雨挨風吹強得多。
在駛出山林時,一家四口都鬆了口氣,黑沉沉的天,寂靜的山林著實太過嚇人了些。
曾娘子往後看著那山林,拍拍胸口,
「當家的,等過完年,咱們選個好天氣出門,今兒個著實有點讓人害怕。」
楊磊哈哈大笑,
「怕什麼,有我在呢,放心。」
就在這時,前方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溫和熟稔的呼喚,
「是楊家小子楊磊嗎?」
聲音不遠,帶著鄉里熟人獨有的淳樸溫厚。
楊磊眯著眼睛看去,站在路邊那人穿著一件蓑衣,手裡挎著個籃子,正是他在鎮上經常見過的呂嬸子。
楊磊將驢車輕輕趕到她跟前,
「呂嬸子,你怎麼在這兒啊?」
呂嬸子揚了揚手,
「這不是一大早的想去那片竹林挖些冬筍嘛,哪裡想得到會下這麼大的雨,要不是我穿了蓑衣,只怕早就凍病了。」
「還好運氣好,碰到了你們一家,楊小子你捎我一程吧。」
楊磊打量了幾眼,只見那嬸子頭髮和臉用頭巾包得嚴嚴實實的,上了年紀的人都這麼打扮,他也沒在意。
「嬸子你上來吧,這兒離雲水鎮不遠了,我這頭驢應該能撐得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