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到一半,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輕輕啜泣,
「我的兩個孩兒一個才三歲,一個才五歲,不知道我離開這半個月,他們過得怎麼樣。
我回去後,也不知我男人還會不會要我,會不會嫌棄我,要真這樣,我只怕是沒活路了。」
「我也是,我還沒嫁人,名聲壞了,我爹娘還會認我嗎?」另一個姑娘帶著哭腔道。
想到前路迷茫,所有人都輕輕哭出聲來,那聲音很小,像是堵喉嚨里一樣,就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,聽得人心裡悶悶的。
顧青雲站在一旁,心裡不得勁,這些人本來有順暢的人生,卻因為那些拍花子,連家都不敢回。
看看其中一些人身懷死志,她直接走過去,隨著她的靠近,所有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顧青雲環視眾人,
「別怕,其他的我來想辦法,一定會找到個好理由讓你們沒有負擔回家。」
她的聲音帶著安定人心的效果,沐言看著她的眼神,知道她是認真的。
她站起身,福了福身,
「恩人救我們出來已是不易,我們卻還要一直麻煩恩人,實屬不該。」
「恩人不必將我們的事全攬在身上,如若沒有辦法,我們不強求。」
顧青雲輕輕搖頭,
「我既然說出來,那便是想好了萬全之策,你們不必自憂。」
「對了,你們是哪裡人士?」
沐言:「恩人,我們都是蘄州府人士,都住在蘄陽城。」
顧青雲揚眉,沒想到自己亂跑,跑到了兩千里之外的地方,她和這些人也是有緣。
她點點頭,聲音清亮
「那這樣更好辦了,你們什麼都別管,等會帶你們去附近鎮上一人換上一身衣裳,你們收拾乾淨後我帶你們回去。」
……
顧青雲帶著沐言一行人直接去了青花鎮,那幾輛驢車被她賣了,她帶著一行人直接一人置辦了一身衣裳。
到了成衣鋪時,她和沐言說了要求,讓她們的衣裳鞋子必須置辦一模一樣的。
沐言不知她為何要這樣,但恩人說的話肯定有道理,所有人都聽她的話,拿了同款衣裳。
在這期間,顧青雲封了這些孩子們這段時間的記憶,將他們送到了薊州府衙。
既然都是府衙人士,那些丟孩子的總會去那兒告官,想來找到這些孩童的爹娘並不難。
很高興她一直努力修煉,修為足夠,否則如果是三年前的她根本做不到。
顧青雲不知何時化了四個豆靈出來,清一色的穿著勁裝帶著面具,四人抬著一輛轎子輕飄飄過來。
整條街上的人像是見不到一樣,自顧自的做著自個的事。
顧青雲辦好所有事,換了身在桑蠶村獲取的衣裳,輕飄飄踏進轎子裡。
「啟程。」
其他人穿著統一衣裳,梳著統一的髮髻,嚴格按照婢女規矩,井然有序,安分隨行。
她們不知道的是,他們這一行人被顧青雲結界罩住,一步就是數十里。
小黑臥在顧青懷裡,滿臉不解,
「主人,為何要如此大的陣仗?把她們安全送回家不就行了嗎?」
顧青雲嘆了口氣,輕輕摸著小黑的毛髮,
「這世道女子多不易,我想她們挺起胸膛,名正言順回家。這世間流言,最易逼死人。」
「每個女子都是獨一無二的,各有各的好,我想她們還是像以前一樣活著。
不管是嫁了人的也好,沒嫁人的也罷,她們的生活不該因這無妄之災毀了。」
更不該因此而丟了自己性命。
小黑似懂非懂,
「那那些壞人呢?」
顧青雲眼神閃過一絲殺意,
「為了這些女子,那些人不能留,不過不用我們自己動手,那些人應該給其他人償命。」
……
薊州府城,一個舉人家中,一個穿著青衣留著長須的男子正在屋裡踱步,
「咱們言兒還沒找回來嗎?」
另一個穿著墨綠綢緞馬刀裙的婦人抹了把淚,
「沒有,都快一個月了,一點消息都沒有。」
「我們一直和言兒未來夫家人推說咱家言兒得了風寒,不能見客,眼見怕是瞞不住了。」
男子捏緊拳頭,猛地坐在椅子上,
「實在瞞不住咱們就對外說她去了外祖家玩,要麼把婚約推遲了,要麼就讓語姐兒嫁過去吧。咱們言兒這麼久沒消息,夫人,你得做最壞的打算,咱家言兒怕是回不來了。」
婦人陳謠撇過頭閉上眼,不想聽這讓人絕望的消息,不想,耳朵時居然聽到這樣一段話,她猛地睜開眼,恨聲道,
「我的言姐兒從小乖巧聰慧,她的失蹤對誰最有利,那誰就有動機。語姐兒是你二弟家的閨女,別說我不同意,男方也不會同意。」
「沐墨書,我話擱在這兒,咱言姐兒找不回來,這婚事寧可退了,也不能便宜了其他人。」
沈墨書愣了愣,目光對上自家夫人,只見她眼神滿是對自己的怨懟。
「夫人,你……」
陳謠直視他,
「要不是你把自己侄女接過來住,也不會讓她有了旁的心思,每次給她相看的人家她都不滿意,總是明里暗裡打聽言姐兒的未婚夫。」
沈墨書移開目光,語氣難難,
「那……那也不能說是語姐兒啊?」
陳謠冷笑一聲,
「我沒說她,我只是懷疑她,此事不管如何,萬沒有讓她頂替言姐兒位置的道理。」
正說著,正在書院讀書的沈端晏帶著書童從外頭跑進來。
「爹,娘,我看到妹妹了。」
沈墨書和陳謠快步打開門,拉著他手臂,
「端晏,你在哪兒看到你妹妹了?」
沈端晏指著外頭,
「就在慶豐街啊,雖然妹子穿著和其他人統一的衣裳,但我能認出來。」
「就是……就是妹子好像不認得我了。」
陳謠臉色一變,
「什麼意思?」
沈端晏吞吞口水,
「妹妹她跟在一頂轎子後頭,眼神發愣,傻傻的,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樣。」
陳謠咬牙,
「難怪找不到她,原來是被人控制了,快帶娘去,娘要把她帶回來。」
……
薊州城莊豐街,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停在那個轎子上頭。
只見轎子上的人斜坐著,臉上帶著銀白色的面具,梳著髮髻,坐姿豪放,見有人看過來,還會熱情招手,
「大家好,本尊是天女教的左護法,我們教剛立教沒多久,歡迎大家加入,只要肯努力干,以後也能像我這樣坐轎子出行。」